有没有意思这件事。
许雾的表情已经回答一切了。
羡慕两个字任小希已经说累了，她在旁边摇头啧啧了两声，感慨道：“连喝水也要宋主任管着，我们许医生真成爱情的小朋友了。”
“也？”
许雾小口咽下一口含糖量不高的红糖水，转头问任小希。
任小希哼哼了两声，反问许雾：“许医生该不会觉得，你昨天抽血排队没人看见吧？”
任小希从兜里摸出手机。
界面是化验科的聊天截图，满屏都是：【来自宋主任的肯定！】
许雾眨了眨眼，“宋庭西的肯定？”
任小希点头，“她们在夸那位会飞针的护士呢。”
这么说，许雾就懂了。
怎么回事，昨天也没看见周围有同事啊！
任小希：“医院没秘密，而且我已经预感到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和你老公应该都处在医院八卦的最中心。”
两人自带的话题度，并非颜值。
而是，一位是国内顶尖心脏中心史上最年轻的女主治。
一位是心外科天才大佬。
这样的一对，同事们怎么会不好奇。
任小希还说：“言归正传，有一说一，宋主任给你挑采血窗口的样子，像极了你的长辈。”
许雾：“？”
任小希说：“没刷到网上那个段子吗？‘你再大在长辈眼里依旧是个孩子’。”
见许雾是真不知道。
任小希打开抖音，给她找出那个段子。
声音外放。
“你再大在长辈眼里依旧是个孩子。我爸是医院领导，对我说，来，让这个护士姐姐给你扎针，不疼，28岁的我和20出头的小护士一起陷入了沉默……”
后面的话许雾没认真听。
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半年前领证的第二天，任小希好像也是同样的姿势，在办公室里刷相亲吐槽的段子。
任小希问：“雾雾，宋主任比你大四岁，32，四舍五入就是40，偶尔私下里COSplay一次你长辈不犯毛病吧？”
“任小希！再刷你那个破手机我给你撇出去！”
方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办公室门口。
白头发气得都立起来了，“科室里少议论无关紧要的人。你不上进，许医生还得聘副高呢！”
方主任年近六十，但中气十足，冷哼声走廊都听见了。
他骂完人走后，小夏第一时间冲进办公室。
“有啥新消息咋不在群里分享呢？”她问任小希。
任小希刚被骂完，灰头土脸地提不起精神，“……什么新消息。”
小夏：“我都听见了，方主任刚才骂你，不许在科室里提其他人。”
“这个时间除了宋主任你还能提谁，快说说，发生啥了！”
小夏眼里丝毫没有对任小希挨骂的同情，全是对八卦的渴望。
任小希：“……我真谢谢你，我的好朋友。”
小夏嘿嘿笑了两声，然后——
“阿嚏！”
“什么玩意这么呛。”
小夏揉着鼻子转头，看见了许雾桌上的那杯姜汤，妈呀一声，“这啥？”
“白雪公主后妈的毒药啊？”
许雾：“……”
朋友能玩到一起，还真是脑回路都一样。
-
手术权限批下来后，许医生很快迎来了人生第一场主刀手术。
单支冠状动脉A型病变介入手术。
患者只有一条血管堵塞。
药物治疗效果一般，单支病变手术恢复快，预后好。
许雾建议患者手术治疗。
患者也很配合。
换衣，洗手，上台。
手术室走廊的灯24小时亮着，空气中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这条路许雾走了四年多，今天是第一次以主刀医生的身份上台。
“方主任没来？”
许雾给患者穿刺建立血管通路的时候，麻醉医生开了句玩笑。
无影灯打的光，不刺眼，灼灼白色，许雾摇了摇头，置入动脉鞘，“老师今天下午也有手术。”
“难怪呢。”麻醉医生感慨了一句。
继续去看心电监护仪。
小小的一块面板，患者的生命特征每时每刻都在变动。
麻醉医生：“我站起来看看？”
手术室里，麻醉医生一站起来，满屋子的医生都要紧张。
所以有个不成文规定，麻醉医生起身前都会先打个招呼。
“嗯。”许雾微微点头，手上动作没停。
带着无菌手套的手指修长纤细，捏着造影导管，很顺畅的在透视引导下，将导管尖端送到了左灌装动脉开口。
注入造影剂。
确认靶病变位置、狭窄程度和血管直径。
撤出诊断导管，换导引导管，支撑在冠状动脉开口。
几位助手有条不紊地配合着许雾。
手术室里柔和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照的她皮肤透白细腻。
戴着消毒口罩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尾部上扬。
眸色漆黑，眼神专注。内敛的气度下是掩不住的自信。
麻醉医生今年年过五十。心内科的手术跟了大大小小几千台，见证过无数位主治医生的首台手术。
有生以来头一次见许雾这般，不慌不忙，动作干脆不拖泥带水年轻医生。
许雾在送冠状动脉导丝。
这是手术过程中最重要一步。
那根导丝只有0.014英寸，且非常软，这很考验医生手法。
许雾从一助手里接过器材的同时，麻醉医生跟两位助手一起屏住呼吸。
会顺利送进血管吗？
这位才28岁就做到主治的许医生真有简历上公示的这么优秀吗？
三双眼睛紧盯着许雾手上动作，眉宇紧张拧起。
手术室里气氛一丝一毫变化主刀医生都感觉得到。
许雾余光扫了几人一眼。
面色平静，淡定，沉敛。
在导引导管支撑下，手法很快，将细软的导丝，精准送到了血管远端。
一气呵成，动作干脆！
漂亮！
所有人同时在心里惊呼出声。
包括站在手术室外，偷看的方主任。
他站在窗口那，看了手术全程。
目睹了许雾的每一步操作，脸上绽出欣慰又骄傲的笑。
真好啊。
他的学生真优秀。
嗯，很有他当年的风采。
才二十多岁，未来可期，大有作为！
方主任心里乐出一朵花，深吸一口气，感觉走廊里消毒水味都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真不错——
“老师。”
直到一道原本不属于心内科的声音，打破了这美妙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