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说一下，主动脉瓣二瓣化畸形，但瓣膜功能正常的患者，什么情况下需要做主动脉置换？”
宋庭西突然这么一提问，阶梯教室里所有学生都一起回头看过来。
被提问的这个男生叫苑弘。
突然被叫起来，他脑子都是懵的。
脑子里过了一遍宋庭西的问题后，嘀嘀咕咕地去推身边几个朋友，“为什么？”
都坐最后一排了，肯定都是不打算认真听课的。
几个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
一般这种答不上来提问的情况下，别的老师等五秒钟也就让学生坐下了。
苑弘讪讪站着。
足足等了半分钟……教室里都开始骚动了。
宋庭西终于冷声赦免他：“坐吧。”
苑弘如释重负……
宋庭西：“再跟女同学说话，这节课算旷课。”
苑弘一口气卡在喉咙险些没喘上来。
“好倒霉……”
他坐下便开始跟身边人抱怨，“怎么突然开始提问了！”
“你们谁知道这老师什么风格，他之前给别的专业上过课没有啊？”
“你们说他会扣我平时表现分吧？”
“行了。”身边朋友被苑弘絮絮叨叨地问烦了。
幸灾乐祸道：“让你去跟小姐姐搭讪，活该你！还去不去撩扯了？”
苑弘：“……”
怕再多说话真被算作旷课，后半节课教室里异常安静。
下课。
同学们同学们昏昏欲睡着离开。
“同学你不走吗？”
见许雾一直没动，苑弘不死心地问她。
“不。”许雾看都没看他。
苑弘假意没察觉许雾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对了同学，还没知道你叫什么呢？要不加个微信，以后这节课我都帮你占座……你二大爷的干嘛呢！”
孔雀开屏到一半，被朋友扯着领口往后拽走，苑弘没忍住回头骂了一句。
朋友无语。
挤眉弄眼看了苑弘一眼，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你大爷地瞎啊？看不见老师又在看你呢吗？”
苑弘幽幽往台前看过去。
宋庭西居然真在看他。他悻悻搓了下鼻尖，走了。
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宋庭西和许雾两人。
视线没了阻挡，许雾撑着胳膊坐在原位，看宋庭西收电脑。
和平时在医院衬衫配白大褂不同，宋庭西今天穿了件休闲款的西服，同色系领带，配宝石蓝的手表。
关多媒体设备时，蓝色表盘反射着低调的幽光。
姿态随意，慵懒中带着矜贵。
“还想再听一节？”
见许雾支着胳膊动也没动，坐在台下，宋庭西看过来，朝着她一挑眉，“早上不是说不陪我吗？”
“什么早上？”许雾板着脸，听不懂的样子。
宋庭西一下反应过来，脚步一顿，低眸看过来，“许同学？”
“嗯。”
心血来潮的小游戏被宋庭西领会，许雾满意地坐直了身体，晃着手里的笔记，“老师要提问吗？我认真听课了。”
“胡闹。”
宋庭西弯了弯唇，笑着走到许雾面前，要拉许雾手腕。
被人侧身躲开。
还要玩？
宋庭西默默看了许雾一眼，点头，行，配合。
他往后退了一小步，问：“这位同学，站起来说一下，刚才身边男生跟你说什么了？”
许雾不满：“你问点专业相关的。”
“就这个。”
宋庭西坚持，“我的课堂，问什么，听我的。”
许雾没招了，摇头笑笑，说：“他问我什么专业的，问我是不是不舒服，还问我要了微信，老师你想听哪个？”
“都不想。”
宋庭西低声哼了一声。拽着许雾裤脚，往起提了一下。
“干嘛？”许雾一怔。
看见里面还有一条裤子，宋庭西把手松开，“给了吗？”
“给什么？”
说完，许雾才反应过来宋庭西问的是她有没有给苑弘微信。
许雾弯了弯唇，“给没给你不是看见了吗？”
“嗯。”男人轻声应了一声。
许雾歪着头问他，“你上课就是因为这事为难他的？”
“没有为难。”宋庭西一本正经。
“是吗？”许雾反问完，从兜里掏出手机，说：“可我刚才查了诶，你的问题这学期他们没学。”
宋庭西依旧面色如常，“患者不会按照教材生病。”
简而言之，他问了，苑弘就必须得会。
这是什么霸总教学模式，许雾被逗笑。
“宋老师这题我会。”
“因为即使患者瓣膜启闭正常，BAV患者的主动脉壁剪切应力分布也是异常的，加上壁本身脆弱，扩张速度会是正常人的数倍，一旦形成夹层，死亡率极高。”
“预防性切除获益大于风险，所以建议患者手术。”
这是一个很完美很标准的答案。
没想到心外的知识，许雾居然能答出来。
宋庭西深吸一口气，压住乱了频率的心跳，欣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调侃道：“许医生这是想转心外了？”
许雾笑笑，“上周我们刚讨论过夹层的问题，刚好看到一篇文章，就记住了。”
“嗯。”宋庭西牵起许雾手腕，“许医生业务能力没的说。”
“我都有危机感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教室外走。
宋庭西问：“饿不饿？是不是没吃饭出来的？”
“没吃。”许雾突然想起，“要不我们不回家吃了，我带你去吃食堂吧。”
宋庭西侧眸看她。
许雾眼神雀跃，“食堂的肥牛滑蛋饭做得很好吃，我上学时候总吃，要不要试试？”
“好。”宋庭西问，“可以蹭许医生饭卡了？”
“那还真蹭不到呢。”许雾笑笑，遗憾道，“不过我可以现去借一张。”
“好。”
……
苑弘看着拉手离开的两人的背影，愣在原地。
没要到许雾微信，他始终不甘心，特意等在走廊里。
结果，就看见了——
上课时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女学生，跟刚才给他们上课的老师……牵手走的？？？
“……我靠！”
旁边几个朋友人都傻了，原地石化，面面相觑。
“兄弟，我没瞎吧？那女生是刚才坐咱旁边那个不？”
旁边人无声点头，“……我没跟着瞎的话，是的。”
几个人又一齐看向苑弘。
“我说兄弟，还得是你！”
“合着你刚才当着老师面，撩扯人女朋友呢？”
“怪不得提问你。”
“让你挂科都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