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金到手,陈默的心彻底踏实下来,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六十万!这几乎是他过去几年收入的总和!而这仅仅是开始。
他按照对方进一步的指示,将完整视频用多重加密方式打包,通过一个跳转数次的匿名网络通道,发送到了一个指定的加密存储空间。
发送完成,他发去了确认码。
接下来的等待稍微长了一些。
陈默并不急,他悠然地点了支烟,甚至开始盘算这两百万到手后该先换掉这个破出租屋,还是先买辆看得过去的车。
或许,可以同时进行?
就在他沉浸在暴富的幻想中时,那部特定手机的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没有来电显示。
陈默立刻掐灭烟头,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
对面依旧是那个电子合成音,但语速似乎快了一丝,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视频内容,你确认是原始记录?未经任何特效加工?”
陈默心中一凛,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坐直身体,用异常肯定甚至略带赌咒发誓的语气回答:
“我以我的人格和未来的职业生涯担保,视频百分百真实!是我今天上午在孙德福葬礼现场,用隐藏设备亲自拍摄的!”
“所有过程,包括那些人……那个怪物的变化,死者的惨状,警察的反应,都是第一手资料!”
“你们可以对比新闻,今天江城的殡仪馆确实发生了大规模骚动,警方封锁了周边。”
“你们有能量,完全可以去核实在场其他宾客的情况,虽然他们被要求删除了记录,但那么多人,总有人会私下谈论!看看是不是和我视频里描述的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充满诱惑力:
“想想看,如果这是假的,我敢开这个价耍你们?然后等着你们顺藤摸瓜把我揪出来碾死吗?”
“这东西的价值,你们比我更清楚。它证明了一些……我们这个世界…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而官方,显然在试图掩盖。”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陈默能想象到屏幕背后那些人的震惊、怀疑、狂喜与谨慎的激烈交锋。
足足过了一分钟,那个电子合成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板的冷静,但内容却让陈默心跳如擂鼓:
“尾款我们已支付。账户变动会有延迟,等会注意查收。视频我们已接收,会进行技术分析。”
“你…保持联系,最近不要太大张旗鼓,等待我们进一步联系。如果我们发现视频有问题……我相信你的下场不会太好看…”
“我懂,我懂规矩。”
陈默连忙保证。
“钱到账,这事就跟我没关系了。我只是个提供信息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来没联系过你们。”
“很好。”对方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陈默握着手机,手心有些出汗。
他立刻扑到电脑前,反复刷新那个海外账户的页面。几分钟后,数字跳动。
余额增加了整整一百四十万!
连同之前的六十万定金,两百万,一分不少!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默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得意和放纵。
他成功了!财富自由!一步登天!
去他妈的新闻理想,去他妈的职业道德,去他妈的社会责任!
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彻底摆脱这狗屎一样的生活!
他兴奋地在屋里转圈,已经开始规划如何安全地、分批地将这笔钱洗白、转移、消费。
至于那个视频流出后会造成怎样的轩然大波,是否会引起恐慌,是否会被敌对势力利用……关他屁事!
那是国家和那些“特殊部门”该头疼的问题。
他陈默,只是一个抓住了机会,卖出了好价钱的“幸运儿”罢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廉价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让他感觉无比痛快。
看着窗外的晚霞,他觉得自己的未来,从未如此“光明”过。
……
城市的另一端,一个曾经精致如今却凌乱不堪的公寓里,陈晓铃正深陷泥沼。
金店抢劫案的发生,李丽萍的忏悔视频,牵扯出公安局副局长张建军,这颗大雷的引爆,彻底炸断了陈晓铃身后那只能量巨大的“手”。
再也没有人能为她屏蔽信息,平息舆论。
相反,她仿佛一夜之间被抛到了互联网风暴的最中心。
警察的传唤频率越来越高,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金店是她抢的一样。
每一次都耗尽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心力。
网上关于她的信息被扒得底朝天,“张口诬陷人的外国奸细”“第三者”、“情妇”、“偷腥猫”、“破坏家庭的毒妇”……
各种不堪入目的标签和诅咒如潮水般涌来,每条相关新闻和视频下面,都堆积着让她去死、该浸猪笼的恶毒评论。
公司顶不住舆论压力,一纸解聘通知将她扫地出门。
家门口的墙壁被人用猩红的油漆涂满了污言秽语和诅咒的图案,恶臭的垃圾常常在清晨堆积在她门前。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家庭——她的丈夫刘伟,在经历了持续不断的骚扰、同事异样的眼光以及无法忍受的背叛耻辱后。
终于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摔在她面前,并带走了他们正在读幼儿园的儿子,没有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
短短时间内,工作、名誉、家庭、孩子……她所拥有的一切,如同沙滩上的城堡,在舆论的惊涛骇浪中轰然倒塌,片瓦不留。
她此刻经历的,正是当初被她轻描淡写一手推入深渊的秦肖叶所承受的痛苦,甚至因为网络的放大效应而变本加厉。
此刻,陈晓铃瘫在客厅冰冷的沙发上,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地望着洁白无瑕的天花板。
房间里弥漫着外卖盒子未及时丢弃的馊味和一种绝望的沉寂。
疲惫早已深入骨髓,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和冰冷。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