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沙小虎身上的标记已经消失,那就重点搜查秦肖叶。
他不会变成各种小型动物逃脱,只能伪装成各种各样的人物。
但这么短的时间,就算他杀害了某个人,变成了他的样子,尸体也没时间处理。
只要有任何异常,就能找到他!
这是他基于现有情报最核心的判断。
时间,是秦肖叶最大的敌人,也是警方此刻最需要抓住的线索。
秦肖叶所伪装的“李雨婷”,也和其他拒检住户一样,迎来了全副武装的警察。
门被撞开,几名警察持枪警惕地涌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简陋的一居室。
“警察!例行搜查!请配合!”
为首的警察看了一眼站在客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惊恐和不满的秦肖叶,公式化地说了一句,便挥手让同事开始检查。
秦肖叶扮演着李雨婷,瑟缩了一下,带着哭腔抗议:“你们怎么这样…这是我的家…”
警察没有理会,迅速而专业地检查了狭小的客厅、堆满杂物的角落、甚至热水器后面。
接着,他们推开了卧室的门。
手电光柱照亮了卧室。一张简单的床,被子有些凌乱,但床上空无一人。
衣柜被打开,里面只有一些旧衣服。
床底…除了灰尘什么也没有。
洗手间,同样狭窄而一览无余。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没有任何第二个人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挣扎迹象,没有隐藏的空间。
搜查的警察皱了皱眉,仔细看了几眼床上略显凌乱的被褥,但最终没发现什么。
他们退出来,对着“李雨婷”生硬地点了下头:“抱歉,打扰了。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或陌生人,请立即报警。”
警察退出了房间,去往下一家。
门被勉强合上,留下门框上的破损痕迹。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秦肖叶脸上的惊恐瞬间褪去,变得毫无表情。
卧室中的昏迷的李雨婷呢?
……
周毅站在指挥车旁,脸色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只有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指关节,泄露出他内心的焦灼与孤注一掷。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混乱的区域,仿佛要将每一寸阴影都洞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份从耳麦里传来的即时汇报,都让他的心沉下去一分。
“A3户,强制进入完毕,未发现目标!住户为一对老年夫妇……”
“B7户,搜查完毕,无异常,仅租住一名外来务工人员……”
“D区最后两户,正在进入……”
希望,如同指缝间的沙,迅速流失。
终于,在最后一个拒绝入户的房门被打开、搜查、确认无果后,耳麦里的汇报声停了下来。
短暂的死寂后,负责具体搜查的小组长走到了周毅面前,他脸上带着疲惫、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
“报告周队,”组长的声音干涩,“所有之前拒绝入户的房屋,已全部完成强制搜查。未发现秦肖叶,无任何异常。”
周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怎么可能……”
他低声自语,像是问自己,也像是问这荒谬的现实。
秦肖叶一定在这里!
他必定打伤了原主人,伪装成他的样子……怎么可能不留一丝痕迹?
伤员呢?那么大的活人呢?
哪怕毁尸灭迹,也需要时间、工具,会留下更多破绽!
他们掘地三尺,怎么会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还是说……有别的力量在帮他?
周毅不敢深想。
他猛地抬头,望向棚户区边缘开始聚集的人群,以及更远处,那些疑似举着手机拍摄的身影。
强制搜查民宅,尤其是在没有确凿证据、且部分居民激烈反对的情况下,消息是捂不住的。
风声早已漏了出去,此刻,恐怕相关的画面、描述、甚至添油加醋的谣言,可能已经在酝酿…
大众的舆论……周毅几乎能想象得到那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
对公权力的质疑、对粗暴执法的声讨、对无辜受扰民众的同情……官方的形象将因此直线下降,尤其是在当前这个各国都在施加压力关键时间点。
这次行动,调动了大量资源,闹出如此大的动静,结果……一无所获。
抓捕失败。
强制搜查引发民怨。
双重打击之下,问责是必然的。
他这个现场指挥,首当其冲。
多年的奋斗、肩上的责任、牺牲战友未竟的追查……难道都要因此画上休止符,甚至成为他职业生涯的污点?
一股强烈的苦涩从喉头涌上。
周毅下意识地抿紧了唇,将那声几乎要溢出的叹息压了回去。
他不能在下属面前露出动摇。
……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某个老旧简陋的出租屋里。
李安“唰”地一下拉开洗得发白的廉价窗帘,让略显刺眼的晨光涌进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脸上带着这段时间以来经常露出的惬意笑容。
“哈——!”
他心情很好,非常好。
昨夜睡前例行“查看”系统,那上涨的数字简直让他心花怒放。
此刻,他迫不及待地再次唤出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界面,目光径直投向【超能点】那一栏。
【超能点:27】
“二十七点!哈哈哈!”李安忍不住笑出声,在狭窄的房间里踱了两步,兴奋地搓了搓手。
秦肖叶和沙小虎,这两个人实在太给力了!
他麻利的刷牙洗脸,穿上外卖服。
看着最近飞涨的数字,李安最近跑外卖都感觉腿脚轻快了不少,接单送单格外有干劲,好像电动车的电瓶都更耐用了似的。
多跑几单,多攒点钱,虽然离他想象中“人上人”的生活还远,但至少有盼头……
等等。
李安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褪色、印着外卖平台lOgO的工服。
为何……他还要跑去送外卖?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刚才的兴奋,让他整个人都冷静下来,眼神也随之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