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和旁边的何建国几人,都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病床上崩溃的雷战。
没想到他夺取了吴春芳的超能力,却落得如此下场。
可事已至此,他们也无能为力。
周毅叹了口气,声音放轻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力:
“唉……你先好好接受治疗,养伤最重要。”
“超能力这些事……先不要乱想了…”
别乱想了?
说得轻松。
那可是他曾经握在手心、触手可及的神之力量!
怎么可能说不想就不想!
周毅不再多言,对着王博士等人使了个眼色。
一行人转身,陆续走出病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咔嗒。”
一声轻响,这间绝望的房间里只留雷战一人。
下一秒,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终于冲破了他的喉咙。
“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
“我的能力……我的火焰!还给我——!”
痛苦、绝望、不甘、愤怒,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
化作凄厉的哭喊,在安静的房里不断回荡。
可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寂静。
以及那无时无刻、如影随形的、烈火焚心般的剧痛。
……
时间稍稍回溯。
古树粗壮的枝桠上。
李安化作的猫头鹰静静伫立,漆黑羽毛与夜色彻底融为一体。
方才那道回收【星火】的意念落下不过一瞬。
一颗半透明的超能力种子,缓缓在系统中出现。
形态、纹路、大小,都和他平时消耗超能点兑换出来的超能力种子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颗种子色泽暗淡。
像是被封印了一样。
李安心中微动,立刻将注意力看向系统超能力一栏中的“星火”:
【星火】
状态:已回收。
说明:该能力已被宿主回收,可再次给予他人(需消耗10超能点)。
看到这些字的瞬间,猫头鹰那双锐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竟然还要超能点?”
李安在心底低骂一声。
原本因回收成功而稍稍平复的戾气,瞬间又窜了上来。
他原本以为,回收回来的超能力就像收回自己的东西。
想什么时候再给出去、想给谁,都能随心所欲,无需任何额外消耗。
可现在,系统明明白白告诉他——
想把【星火】再给予出去。
还要再花10点超能点。
“妈的……狗屎系统,真他妈黑心!”
10点超能点,足够他兑换新的超能种子了。
说不定能得到比星火更诡异、更强大、更稀有的能力。
而“星火”…
他早就已经复制过,对他而言已经没啥卵用了。
再花10点把一个已经复制过的超能力给予出去?
怎么想怎么亏。
“算了,放着吧。”
李安压下心头的不爽,懒得再去管那颗暗淡的“星火”种子。
他视线直直落在最新一条超能力绑定信息上。
【技能:影控】
【来源:农明斌】
【效果:你可以消耗精神力,潜入阴影中。若目标为活物,可操控目标。】
一行字看完,李安那双猫头鹰的眼睛微微眯起。
潜入阴影。
操控他人。
典型的隐匿+控制类型能力。
不主打正面破坏,却胜在诡异、隐蔽、防不胜防。
用来偷袭、布局、暗中掌控一切,再合适不过。
“有点意思。”
李安心中评价了一句,没有再多关注。
对他而言,只要农明斌使用超能力,就能源源不断给他转化超能点。
这就够了。
他双翼一振,悄无声息消失在夜空中。
……
农明斌在屋内沉默了许久。
房间里一片死寂。
他每一次回想起当初的经历。
都让他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愤怒、憋屈、无力、憎恨……
种种情绪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缓缓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狭小破烂的卫生间。
他一瓢瓢舀着水,冲刷着他疲惫而紧绷的身体。
试图洗去一身的污秽与烦躁。
可心底那团灼烧般的恨意,却半点都没有熄灭。
洗完澡,他擦干身体,一言不发地躺回床上。
很快,意识便陷入黑暗。
梦里,一切都变了。
他自身觉醒了超能力!
与吴春芳相同的超能力!
他右手轻轻一抬,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焰便在指尖跃动。
炽热而狂暴的力量在他血管里奔腾。
那种无所不能的感觉,清晰得不像梦境。
一幕幕场景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他目光赤红,死死盯着前方。
城管在殴打他的母亲,少年的他被母亲紧紧护在怀里。
他看着这一幕,口中呢喃:
“为什么……”
“我们只想活下去…”
“我们有什么错?”
“为什么这么对我们!”
一股火焰凭空出现,将这些城管尽数焚成灰烬。
大伯的四层小洋楼前。
“我们不是亲戚吗?”
“为何要侵吞我母亲的赔偿?”
“为何如同仇人一般如此对我?”
农明斌对着站在洋房面前的大伯一家低声嘶吼,心念一动。
漫天火焰轰然爆发,疯狂席卷而出。
将那座用母亲死亡的赔偿建起的房子与大伯一家尽数吞没。
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整片梦境。
惨叫声、燃烧声、崩塌声交织在一起。
看着大伯一家,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农明斌心中却没有半分解脱。
只有更深的暴戾。
“不…”
“不能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直接烧死他们……太轻松了!”
“我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要将他们做成人棍!再慢慢折磨至死!”
他猛地在床上大喊一声,声音凄厉而扭曲。
下一瞬。
剧烈的情绪猛地一扯,意识骤然回笼。
农明斌豁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房间里,阳光从窗口洒入。
外面已经天明了。
冰冷、寂静、无力。
各种感觉向农明斌袭来。
没有火焰。
没有超能力。
没有复仇。
他呆呆地望着房梁,许久才从那真实而暴戾的梦境中回过神。
喉咙干涩,声音沙哑。
“原来是梦啊……”
一句低语,带着无尽的失落与自嘲,在破旧的房屋里轻轻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