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正坐在吱呀作响的床板上,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香烟的焦糊味。
而他眼底那点刚觉醒异能的狂喜,正一点点被现实浇凉,昏暗的屋子里只剩他粗重的呼吸声。
刚才在村里晃悠时,看着满村浮动的黑色怨光柱,他还满心激动,觉得自己时来运转,终于有了捞钱的本钱。
可真坐下来静下心琢磨,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绞尽脑汁,把能想到的法子翻来覆去想了个遍,可越想心越沉。
这双能看见人心怨恨的眼睛,到底能做什么?
论打架,它没有半分攻击力,既不能挥出什么能量拳,也不能操控物件伤人,真要跟人起冲突,他该挨揍还是挨揍;
论自保,它连最基本的防御都做不到,挡不住拳头,扛不住棍棒,更别说抵挡什么危险。
没有强悍的力量,没有神奇的手段,甚至连一点能直接变现的实用性都没有。
张守正越想越烦躁,狠狠一拳砸在破旧的床板上。
床身剧烈晃动,扬起一片灰尘。
“什么垃圾超能力!你还不如不觉醒呢,简直是狗屁!我要你来何用?”他压低声音怒骂,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怨怼。
刚觉醒时的兴奋劲儿直线下降,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满。
甚至觉得觉醒这超能力就是老天爷在耍他。
能看见人心底的怨恨又能如何?
难道他要挨个凑上去,问人家为什么怨恨、怨恨着什么?
接着苦口婆心劝人家放下心底的怨恨、回头是岸?
他又不是和尚,更不是什么心理医生。
他是个烂赌鬼,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穷光蛋。
他要的是钱,是能塞进赌博网站的真金白银,不是什么看透世间怨恨的超能力。
其它人的怨恨跟他有什么关系?
之前的狂喜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憋屈。
他本以为得了逆天机缘,能一步登天。
摆脱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到头来却发现,这鸡肋的超能力对他这个只想搞钱的赌鬼来说。
跟没有没什么区别。
接下来的几天,张守正彻底萎靡了下去。
他不再兴致勃勃地出门观察那些怨光柱。
整日缩在屋子里,烟雾缭绕中,满脸都是颓废。
饿了就啃半个干硬的馒头,渴了就喝几口凉白开。
整个人又变回了之前那副混吃等死的模样,甚至比以前更消沉。
他甚至开始埋怨老天爷,若不是老天爷让他觉醒这个超能力。
他也不会空欢喜一场,落差大得让他愈发烦躁。
满腔火气只能往肚子里咽。
直到有一天,张守正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
他刷着“花音”APP,原本麻木的眼神,突然被一条标题吸引住了。
【云城惊现自爆纸人】
他点进去仔细看着报道。
报道里还配了现场图片,那被炸毁的建筑,处处透着这个超能力者的强悍。
张守正盯着屏幕,指尖微微收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嫉妒和不甘。
“真好啊……为什么别人的超能力这么强……”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酸涩。
要是他也能有这样实用、强悍的超能力,别说还债了,想要多少钱没有?
银行?金店?富豪的别墅?
想去哪拿就去哪拿。
谁敢拦他?
就连超能管理局他都不怕……
哪里还用像现在这样,缩在村子里苟延残喘,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他越想越憋屈,狠狠把手机摔在一旁,懊恼地抓着头发。
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的超能力这么强悍。
他的就只能看看人心怨恨,半点用处都没有?
就在这股嫉妒和不甘快要撑爆他脑袋的时候,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张守正猛地一顿,抓着头发的手僵在半空,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丝光芒。
超能管理局?
超能管理局!
他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脑子飞速运转起来,之前被烦躁淹没的思绪瞬间清晰。
“对啊……我可以加入超能管理局!”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滚圆,虽然不知道加入超能管理局后具体需要做什么,但他知道超能管理局一直在招收超能力者。
而且加入官方,待遇肯定差不了!
超能管理局是国家部门,进去之后就是公务员,有编制,有工资,还有五险一金…或许还有一些额外的福利!
他不用再担心催债的人找上门,不用再待在这个破村子里偷鸡摸狗,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那些看不起、怨恨他的亲戚,那些私底下骂他废物的村里人。
到时候他穿着制服回来,看他们还敢说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嘴角咧开,露出有些发黄的牙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疯狂地在他心底滋生。
他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可行,他的超能力虽然不能打不能杀,没什么战斗力。
但确确实实是正儿八经的超能力,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怨恨,这就是资本!就是加入超能管理局的敲门砖!
张守正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之前的萎靡一扫而空,眼底的颓废被浓烈的希冀取代。
他不再觉得这双眼睛没用了,哪怕只能看怨恨,那也是独一无二的异能,足够他挤进超能管理局的大门。
想到这里,他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抹近乎癫狂的笑。
昏暗的屋子里,他搓着手,来回踱步,脚步轻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垂头丧气。他的双眼依旧带着血丝,却不再是赌钱熬出来的疲惫,而是充满了算计和期待。
他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包装自己,该怎么向超能管理局介绍自己的能力。
该怎么争取最好的待遇。
之前咒骂这超能力是垃圾的话,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要能加入超能管理局,能搞到钱,这没用的超能力,也成了宝贝。
张守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笑容越来越深。
他的出路,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