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骸骨暴君(1 / 1)

眼前是一座宏伟得令人咋舌的地下宫殿。几十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百米高的穹顶,而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扭曲的亡灵面孔。在大殿的最深处,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高耸入云。

而在那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四阶领主级魔物骸骨暴君。

当它站起来的时候,维克多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仰断了。

足足十米高的恐怖身躯,每一根骨头都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眼眶中燃烧的魂火不再是低阶亡灵那种飘忽的磷火,而是如同实质般的深红岩浆。它手中握着一把甚至比门板还要宽大的骨质巨剑,仅仅是随手一挥,带起的风压就让十几米外的维克多感到脸颊生疼。

“蝼蚁……”

巨大的精神波动在大殿内回荡,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咆哮。

“别被吓住了!按计划行事!”

格鲁举起塔盾,怒吼一声,“红蝮蛇,带上你们的人,去拆了右边的祭坛!费恩牧师,你去协助他们!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切断它的恢复源!”

“交给我们!”

红蝮蛇的团长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和手下的狂战士早就憋坏了,像一群发狂的野猪一样冲向大殿右侧那座散发着幽光的白骨祭坛。

教会的那位叫费恩的牧师虽然有些不情愿听从佣兵的指挥,但大局为重,还是举起法杖跟了上去。

“其他人,跟我顶住!”

格鲁重重地将塔盾砸在地上,发动了【如山铁壁】。

轰——!

骸骨暴君的巨剑落下,砸在格鲁的盾牌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格鲁的双脚瞬间陷入地面半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抗住了!

“为了女神的荣耀!”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耀眼的身影冲了出去。

不是那两位圣骑士,而是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阴郁的苦修士。

他赤裸的上半身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那是每晚他鞭笞自己留下的印记。但此刻,这些伤口不再流血,而是绽放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赤金色圣光。

“受难即力量。”

苦修士低语着,竟然一把扯下了背上那个沉重无比的黑铁十字架。

原本以为那是法器,结果他像抡锤子一样,双手扛起十字架,带着某种狂热的献祭气势,狠狠地砸在了骸骨暴君的膝盖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嗷——!!!”

骸骨暴君发出一声痛呼,身上原本凝实的死亡气息瞬间被那赤金色的圣光消融了一大块。

“好家伙……”

躲在后方石柱阴影里的维克多看得目瞪口呆。

“这分明是狂战士里的狂战士啊!把十字架当战锤用,这很合理。”

有了苦修士这个“输出型主坦”拉住仇恨,其他人压力骤减,各种战技如同烟花般在暴君身上炸开。

两位圣骑士高举长剑,晦涩的祷言在喉间炸响:“光辉从未远去,它只是在等待集结——以晨曦之名,唤圣光之驹!!”

虚空震颤,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疯狂汇聚,逐渐构成一匹完全由高浓度圣光组成的战马。马身披挂着流淌着符文的光甲,四蹄踏处,腐朽的黑土瞬间被净化为白色的晶体。

随着圣骑士翻身上马,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暴涨,仿佛与那匹光马融为一体,化作了一座移动的光辉堡垒。

“以晨曦之名,审判!”

甚至没有多余的助跑,那匹光之战马发出一声如号角般的嘶鸣,后蹄猛踏虚空,在空中拉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金色残影。

这不再是一次冲锋,而是一颗坠落的金色流星,带着无可匹敌的势能,狠狠撞向了骸骨暴君那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

维克多自然也没闲着。

他开启了【背景板艺术】,像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幽灵一样在大殿边缘游走。

崩!崩!崩!

手中的黑弓有节奏地颤动。

开启瞳术的他,专门盯着暴君的关节缝隙射。虽然伤害不高,但那种“这只蚊子很烦但又找不到在哪”的感觉,成功地干扰了暴君的几次关键蓄力。

“这边搞定了!”

仅仅过了三分钟,右侧传来了红蝮蛇狂妄的大笑声。

在一位高阶牧师的圣光轰炸下,再加上三个狂战士和一个火法不讲道理的拆迁办式打法,那座白骨祭坛轰然倒塌。

随着祭坛的毁灭,骸骨暴君眼眶中的红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截,原本正在快速愈合的膝盖骨也停止了生长。

“就是现在!”

格鲁敏锐地抓住了战机,大吼道,“合围!”

红蝮蛇的小队和费恩牧师迅速回防,向大部队方向靠拢。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完全倾斜。

这就是一支顶级配置的冒险团的实力。严密的战术、强大的单兵素质、再加上属性克制,哪怕是领主级的魔物,也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看来是我多虑了。”

维克多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小人之心,此刻的他开着满功率的【背景板艺术】,还时刻盯防着“黑凤凰”小队的人,担心他们随时反水。

人家这会可是在卖力输出,一点水都没有划。他好想在心里给对方道个歉。

突然维克多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将身体缩进更深的阴影里。他的感知并不是指向前方的战场,而是指向……身后。

指向那个空荡荡的来路,那个留守着后勤队伍的方向。

就在这时。

战场中央,两位圣骑士正准备联手释放终结技【晨曦之裁】,苦修士高举着发光的十字架准备最后一击,费恩牧师正在吟唱赞美诗。

那是光芒最盛的一刻。

也是防备最松懈的一刻。

“小心身后——!!!”

维克多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句警告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一道光。

一道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光,毫无征兆地从后勤队所在的位置——激射而来。

它太快了。

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它的影子。

它悄无声息从“黑凤凰”小队的一名游侠的胸口穿过,又诡异的折向他们的队长以及其中一名盾卫。

噗——!噗——!噗——!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某种血肉在瞬间被高浓度负能量蒸发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战场瞬间死寂。

那道黑光还未停下,继续在人群中蜿蜒前进,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铁誓”小队那两位正在吟唱护盾术的法师和牧师,连同挡在他们身前的队长格鲁和盾卫,身体像是被橡皮擦擦过一样,上半身瞬间消失,只留下整齐的切口和还在喷涌黑血的下肢。

最后,是那位站在队伍中央、正准备释放高阶神术支援前方的教会牧师。他张大的嘴巴还保持着吟唱的口型,但喉咙以下的部分已经化作了飞灰。

一瞬间,八名中坚战力,毙命。

而在黑光路径的尽头,那两位顶在最前方的圣骑士虽然没有被直接贯穿,但那恐怖的能量余波狠狠撞击在他们的护体圣光上。

骑乘圣光之驹的完全体圣骑士,尽管被黑光逼退了数步,但终究还是凭借着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将其尽数接下。

骸骨暴君也停下了动作,它残破的下巴咔哒咔哒地开合着,似乎在发出某种嘲弄的笑声。

而维克多,整个人贴在冰冷的石柱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僵硬地转过头,那里,原本应该是为了保护物资而留守的“弱小”的后勤队首领,此刻正缓缓走进来。

那个总是带着职业假笑的后勤官卡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的手中,不再拿着羽毛笔和羊皮纸,而是握着一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的黑色权杖。

权杖的尖端,那缕黑色的硝烟还没散去。

“哎呀,毕竟只有六个准职业者作为祭品,这榨取出来的力量,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呢。”

卡尔看着地上的八具尸体,语气遗憾得就像是算错了一笔小账。

他抬起头,看向大殿内剩下的一脸呆滞的众人,露出了一个维克多从未见过的、优雅而残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