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还在和阴影中的猎人做生死搏斗,而此刻,他站在高耸的硬皮橡树横出的枝干上,夜风鼓荡着他的猎装呼呼作响,俯瞰着下方那片混乱的营地。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转换,往往只在一瞬间。”
维克多在心中感叹,这种居高临下、掌控局势的感觉,当真令人着迷。
下方的谷地里,喊杀声与火光交织。
“掠影之牙”作为一个典型的流窜型掠夺团,最大的弱点此刻暴露无遗——他们没有固定的驻地。这意味着他们最宝贵的机动力量,那些名为“影豹”的坐骑,只能被临时圈养在一片简易的围栏里,毫无掩体可言。
那里,正是维克多和其他远程职业的第一打击点。
维克多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了兽栏中那几头体型明显大了几圈的影豹。那是三阶魔兽,在他眼中,它们身上散发的不是强悍的魔力波动,而是诱人的蓝色词条。
商队有专门的人,来打扫战场。贸然的去摸别人的战利品,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他右手上戴着一只深褐色的皮质手套,表面隐隐流动着一层晦涩的光泽。
附魔了【蜂群意志】的射击手套,让每一只箭矢都能听从维克多的指挥。眨眼间,八支箭矢便稳稳地挂在了弦上,扇形排开。
“在这个距离,不需要精准爆头,只需要……”维克多嘴角勾起一丝务实的弧度,“雨露均沾。”
嘣!
弓弦震颤的闷响被战场嘈杂的背景音掩盖。八支箭矢如同出巢的胡蜂,在空中划出八道微带弧度的轨迹,并不追求致命,而是像长了眼睛一样,分别钻向八头不同影豹的大腿、侧腹或是臀部。
完全放弃集火秒杀,而是在追求极致的“攻击覆盖率”。
“别死太快啊,先让我挂个号!”
商队的战功统计官会推算出致命伤以及伤害发生的顺序,并综合考虑来分配比例。只要能占上一些,到时候就能装作看看皮毛完整度,光明正大的翻一下魔兽尸体了。
维克多一边在树干上快速变换位置,一边在心中碎碎念。受伤的影豹发狂般冲撞,将简易围栏撞得粉碎,连带着踩翻了不少试图安抚并发起反攻的骑士。
这就是维克多想要的。混乱,意味着更多的机会。
虽然这些绿色、蓝色词条对于紫色技能来说,能够提供的熟练度增长已经微乎其微。但维克多是个信奉“蚊子腿也是肉”的实用主义者。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蹭助攻,无以成大器。
等到战斗结束,借着检查战利品成色的名义,把手往尸体上一搭……嘿,那画面太美。
下方的战斗很快进入了白热化。
“掠影之牙”毕竟是凶名在外的匪帮,在经历了初期的懵圈后,他们的反击也不慢。只是不少衣衫不整的刚冲出帐篷就被射成了刺猬,但更多的亡命徒开始利用地形掩护,进行突围。
尤其是那些令人头疼的游荡者。
随着大量阴影中的刺客投入战场,远程火力施展的频次明显降低了。
“输出环境变差了啊……”
维克多果断放弃了站桩输出,【林音回响】瞬间功率全开。
每一片落叶的扰动、每一声虫鸣的停顿,都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立体的雷达图。
他像是一只滑溜的黑猫,在树冠与灌木间无声地穿梭。在确认安全,且视野极佳的瞬间,他才会停顿半秒,向着正面战场支援两三箭。
“这帮疯狗开始咬人了。”维克多瞥了一眼左侧两百米处,两个倒霉的游侠被摸上来的游荡者割了喉。
要和同水平的游荡者在丛林里分个高低,得费很大的劲。
但是打打停停,猫捉老鼠,就简单的多,反正急的不是他。
这种有预谋且人数压制的攻坚战,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两个本地帮会着实是出了大力,一点都不带含糊的。亏得维克多还担心有反转,一直游离的外围。
至于昨晚那个和加尔缠斗的高阶游荡者?
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聪明人。”维克多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树皮屑,“看到事不可为直接跑路,不愧是能活到高阶的游荡者,保命意识一流。”
随着“掠影之爪”最后一名战士的倒下,最让人快乐的环节——战利品结算,终于开始了。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但在维克多鼻子里,这都是丰收的香气,他第一时间冲向了影豹的尸体堆。
因为之前那波“雨露均沾”的饱和式打击,这里躺倒的一大片影豹身上几乎都插着维克多的箭矢。
战功统计官正在用显影粉尘来计算战利品的归属和分配比例。没过多久,这群影豹属于维克多的部分就已经结算清楚了。
“钱的事情都好说,您受累慢慢算。”维克多一脸“我很大度”的表情,摆了摆手,“我先看看这些畜生的皮毛受损严不严重,要是把皮子射烂了,那可就不值钱了。”
说着,他一脸痛惜地蹲下身,双手在那头体型最大的三阶影豹身上上下其手。
【叮!提取成功!】【获得词条:阴影亲和(蓝)】【获得词条:爆发冲刺(绿)】……
“舒坦。”
维克多心满意足地站起身,这才开始关注属于他个人击杀的人类战利品。
维克多走到营地边缘,翻检了一番,多少有些失望。这几个家伙穷得叮当响,身上除了几把卷刃的匕首和散发着汗臭味的皮甲,连个像样的魔法道具都没有。
“真的是穷鬼,倒还挺符合底层杂兵的刻印象的……”
维克多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突然被另一具尸体吸引住了。
也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杂兵,但不是他射杀的。身上穿着一件不仅破旧,而且满是陈年污垢的披风,此时被泥污血渍裹得已分不清原本是什么颜色了。
大体能看出是野兽皮毛制成,湿哒哒地黏在尸体背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块丢在烂泥里的抹布。
“诶,这是?”
维克多眼睛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