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脑海中跟随着那个执拗的灵魂经历了漫长且跌宕的一生,但在现实的物理维度里,从维克多触碰墓碑到现在,也不过是白驹过隙的一瞬而已。
“呼……”
维克多重新直起身子,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回想起刚刚那些在绝望中碎裂的走马灯画面,他也只能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笼罩了这座灰暗的贫民窟公墓。雨水打在石板上,泛起一阵冰冷的寒意。
维克多转过头,看着在冷雨中瑟瑟发抖的孤儿寡母。那个由废弃仓库改造的家,已经被血海帮的混混们翻得一团糟,甚至连屋顶都被捅破漏了雨。
“跟我走吧。”维克多拉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那里不能待了。”
对于维克多来说,当个拔剑相助的大侠很容易,但善后却是个极其麻烦的烂摊子。
可如果真让他把这对刚死了顶梁柱的寡母弱女丢在雨夜的坟地里自生自灭,他那点仅存的底线又会隐隐作痛。
维克多带着玛丽和安娜,冒雨在下城区绕了几个极其复杂的圈子,确认没有任何尾巴跟着后,才悄然回到了他落脚的那家旅馆。
他用5个银币在自己隔壁开了一间房,又买了些吃的。将母女俩安顿进去,嘱咐她们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绝对不要出来。
至少,先让她们安全地度过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维克多没有立刻开灯。他像一只警惕的夜枭,隐藏在窗帘的缝隙后,死死地盯着楼下被煤气灯照亮的街角。
足足观察了半个小时,确认没有炼金公会的暗探或者帮派分子跟踪摸过来,他才终于拉紧了窗帘,反锁好房门。
“今晚的麻烦事算是暂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该看看那位老朋友留下的‘遗产’了。”
维克多盘腿坐在床上,闭上双眼,意识瞬间下沉,进入了自己那座刚刚开辟不久的精神海中。
意念微动,金手指面板在虚空中展开。
维克多将手伸向面板,缓缓提取出了刚才在墓碑前获得的那个特殊词条——【群星注视下的盲区】。
当这枚词条具象化在精神海中时,维克多的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惊艳。
它和以往提取出来的那些绿色、蓝色或是紫色的纯色光团截然不同。
它是一团灰白色的星尘雾气。在这团雾气的内部,包裹着无数极其细小的、宛如钻石般闪烁的晶体微粒。
它看起来既不像固体也不像液体,而像是一朵被极致压缩在掌心的微型星云,深邃、朦胧,仿佛蕴含着某种无法被观测的宇宙暗面。
这种形态的词条,维克多还是第一次遇到。
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当他把这团星云握在手里时,他竟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微弱的“脉动”。
就好像,这个由极其浓烈的执念化作的词条,依然残留着一丝属于原主人的潜意识和想法。
维克多挑了挑眉,当即试探性地放开了对这团星尘雾气的精神力束缚。
只见那团灰白色的星云“嗖”地一下从他掌心飞出,直接钻进了前方的技能面板里。
它就像是一个极其挑剔的房客,在维克多那一堆技能前慢悠悠地来回转悠。
它直接掠过了【游击弓术】,在【三拍子】的图标前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够安稳;
接着又飘到了【瞳术】面前,最终带着一丝嫌弃飘走(果然这个瞳术真正的有缘人是……)。
“哦?都不满意吗?”维克多在精神海里看着这一幕,觉得颇为有趣。
老板生前因为才华太过耀眼,像个移动的聚光灯一样总是暴露在别人的视野里,却偏偏又不懂得藏拙,最终招来了杀身之祸。
过了大约一分钟,这团挑剔的星云终于停下了脚步。它悬停在了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技能图标前,那是维克多用来潜行的技能——【背景板艺术】。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灰白色的星尘雾气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团旋转的星系,毫不犹豫地将【背景板艺术】的蓝色图标彻底吞噬、融合!
刺目的光芒在精神海中剧烈闪烁。
这个融合过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那团混合着星光的雾气才渐渐散去,一个崭新得令人心悸的深紫色技能图标,缓缓浮现在维克多的视网膜上。
【繁景之下的幽隙(紫)Lv.16】
技能描述:群星注视万物,但每一束目光背后,都有其光芒照不到的绝对死角。可针对指定的目标,在其认知层面将自身的存在“折叠”进背景的缝隙里,构建一道无法被解析的“认知褶皱”。
仇恨重置:当你对目标造成非致命的轻度伤害(轻伤),并快速离开其直视视野后,目标的大脑皮层将产生严重的认知谬误。它会将你的攻击和造成的伤害归咎于“环境意外”,目标对你的仇恨值将在2秒内逐渐清零。
环境增幅:周围的环境越嘈杂、光影越混乱、人群越密集,目标的大脑在处理信息时就越容易发生过载,“认知褶皱”的欺骗效果与仇恨重置的速度就越趋近于完美的不可逆状态。(熟练度78/100)
“嘶——!”
“这是传说中‘知见障’吗?”
这个特殊词条硬生生地把一个蓝色品质的技能,硬拔到了紫色级别!
“相当于送了我一个四阶怪。老板你这份人情,有点难还了。”维克多看着那深邃的紫色图标,喃喃自语。
“诶,要不就不还了吧,明天就跑路,反正也没人知道。(笑)”
“那我以后专门对这人伤口捅,对方是不是以为自己旧伤复发?”
这个思路一打开,简直是豁然开朗。
“可惜了,早知道能直接升一个等阶,就往呼吸法或者冥想法身上拍了。
……
次日一早。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瓦伦城迎来了一个有些阴冷的清晨。
维克多推开房门,走到隔壁,轻轻叩响了木门。
没过多久,门开了一条缝。玛丽那张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的憔悴脸庞出现在门后。她紧紧攥着门把手,眼神中依然残留着惊弓之鸟般的恐惧。
“维克多先生……”玛丽的声音微弱而颤抖。
维克多看着她,缓缓开口问道:
“夫人,你信仰圣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