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宇智波富岳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热火朝天的议事厅里。
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有人还在说着什么,说到一半被身边的人拽了拽袖子,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几个还在交头接耳的人也闭上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位上。
宇智波富岳的神色极为严肃。
他坐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那种严肃中没什么愤怒,反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很平稳。
“你们在这里高兴,是觉得亘川一定会帮宇智波吗?”
议事厅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没有人说话。
有人张了张嘴,最后却又闭上了。
有人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人脸上的兴奋还没有完全褪去,就被这个问题堵了回去,表情变得有些滑稽。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尤其是有些人闻言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过了片刻,有人开口了。
“亘川是宇智波的天才,他凭什么不帮宇智波?”
说话的是宇智波稻火,算是宇智波亘川的同龄人,这个年纪能开眼,在宇智波一族当中也能称得上是天赋不错。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一部分人的想法,立刻就得到了几个人的附和。
“是啊,亘川再怎么说也是宇智波的一员。”
“我们从来没有否认过他的身份,他是宇智波的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有能力,那是整个家族的幸运,当年斑大人不也是为了宇智波而战吗?”
“亘川的强大就代表着宇智波的强大,这有什么好说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理所当然。
显然如他们话中所言,他们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这类人在宇智波一族当中,便是那种最常见将荣耀与骄傲挂在嘴边的,人数也最多。
但也有人没有说话。
宇智波八代坐在角落里,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过方才的热烈讨论。
他这几天想了很多,从九尾之乱想到现在,从宇智波亘川的态度想到村子的反应,越想越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抬起头,看向那几个还在滔滔不绝的族人。
“那你们觉得,你们所认为的东西,对亘川来说重要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议事厅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几个刚才还在说话的人声音一顿。
“还是说,你们觉得他会理会宇智波一族吗?”
宇智波八代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开口。
但这句话却没人能否认,不少人面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又看向主位上的宇智波富岳。
他们想到了。
思及宇智波亘川往日的所作所为,很明显那是一个对家族没什么认同感的人。
很小的时候拒绝家族的安排,现在又拒绝搬入新族地,一个人住在老族地里,跟谁也不来往。
他们以前觉得这是叛逆,是任性,是不懂事。
可现在回过头来看,那分明就是不在乎。
从始至终,他就不在乎宇智波怎么想。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不同了。
方才的兴奋和热烈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别过了脸,还有人面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宇智波富岳看着这些变化,心中稍安。
至少,族中还是有清醒的人的。
“八代说得对。”
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一些。
“亘川的成长至今,从未受过家族的恩惠。他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得来的。他对家族有没有归属,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没有人接话。
宇智波富岳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你们是不是忘了,能够开启写轮眼的族人,哪一个不是经历了生死与痛苦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么,开启了万花筒的他,所经历的痛苦又是什么?”
这句话像有些过于血淋淋了,尤其是在场都是开了眼的宇智波,一想到自己所经历的痛苦,再对比到宇智波亘川什么,他们就有些不寒而栗。
开启最普通的一勾玉所经历的痛苦,就已经让他们不愿回忆,那么开启了万花筒的宇智波亘川呢?
他又经历了什么?
宇智波富岳的话还在继续。
“他成长至今可没有什么敌人,他不需要上战场,不需要执行危险任务,甚至不需要离开村子,那么他的痛苦从何而来?”
宇智波富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要说痛苦……还有什么能比家族给他带来的痛苦更多?”
议事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有人面色剧变,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还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想起来了。
想起这些年族中人对宇智波亘川的态度。
冷眼排挤,言语侮辱,甚至有人在他面前说过“你算什么东西”这样的话。
他们觉得这是应该的,因为他不听话,不合群,不听从家族安排。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算什么?
那分明就是欺凌。
一个孩子,从几岁开始就被自己族人这样对待。
他成长的环境不是战场,不是敌国,而是自己的家。
给他的痛苦不是敌人造成的,而是自己人造成的。
那太又因为什么而开眼?
又因为什么而开启了万花筒?
那他的敌人到底是谁?
越是想,在场众人就越是不寒而栗。
可能……是他们给宇智波亘川带来了痛苦,从而促成了他开启写轮眼,而后又开启了万花筒。
宇智波八代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在场这些人的表情。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的人,此刻一个个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榻榻米,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宇智波富岳轻轻叹了口气。
“从现在开始,族中不要去打扰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有些事,是需要时间去弥补的。”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去反对了,在场的都不是蠢人,有些事以往不愿意去细想,但现在只需稍微想想就能明白。
宇智波亘川没有因为开启了万花筒而对他们生出恨意,其实已经是一件值得侥幸的事了。
这个时候如果再去触其霉头,那下场绝对凄惨。
也有人想的更远,宇智波亘川是如何对待家族的,是不是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议事厅中再无人开口。
……
……
老族地。
接下来的两天,宇智波亘川过得很清闲。
没有人来找他,无论是宇智波一族还是村子方面都是如此,甚至连日常巡逻的警备部人员,都刻意绕开了老族地周围。
他知道这是宇智波富岳的安排,但不知那些族人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自己的忍术练习不能停。
有现在的天赋,不将之利用起来可是不小的浪费。
原来的训练场被他和带土那一战彻底毁了,现在还是一大片废墟,根本没法用,他得重新找一个地方。
这一日,天气晴好。
宇智波亘川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只带了宇智波富岳送的那柄忍刀,走出了老族地。
老族地一如既往的清冷,不见半个人,刚到大门口,他就停下了脚步。
一个人影站在族地大门之外,靠着一棵树,姿势有些僵硬,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一头白发,面罩遮住下半张脸。
旗木卡卡西。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对上了宇智波亘川的视线。
宇智波亘川心中叹息。
也不知道旗木卡卡西等在这里多久了,但显然时间不短。
这就是忍界的羁绊吗?
跟春熙路的兄弟情区别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