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日斩闻声,心中无比复杂。
他这会儿站在那里,浑身是伤,御神袍破碎,脸上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腰杆却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直视着十米外的那个少年。
这个时候,他需要稳定人心。
他是火影,不能在村子的忍者面前露出软弱,尤其不能有动摇。
“宇智波亘川。”
猿飞日斩的声音很沙哑,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今天这一切,就是你一直以来想要的吗?”
宇智波亘川微微挑眉,他本以为猿飞日斩会说些别的,但没想到,这位三代火影会反过来问他。
这种诘问,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
宇智波亘川歪了歪头,嘴角的笑容没有变。
“也对,毕竟你的老师是千手扉间。那位可是一直都警惕宇智波的,连带着把你也教成了这样。警惕了一辈子,提防了一辈子,都已经成了本能。”
他顿了顿,笑容更大了一些。
“不过无所谓了,你们不一直都是这样么?旗木朔茂也好,其他人也好,我也好。只要是你们觉得对村子的稳定有威胁的,不管是自己人还是外人,都要处理掉。现在这种结果,或许也是你这位火影想要的吧。”
猿飞日斩的面色微变。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今天这事也算是给你们提个醒。”
宇智波亘川的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有些事,做了就要认,后果也要自己承担。”
他双手插在袖子里,站得很放松,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松弛感。
他这会儿的心情很好,或者说,是很愉快。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志村团藏他杀了,念头通达。
日向苍真他弄死了,心情舒畅。
那几个跳出来要收回他白眼的宗家族老,也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以往或许还会因为某些事从而稍微顾忌一下有的没的,现在嘛,完全无所谓了。
一想到今后能好好去看看整个忍界,宇智波亘川反倒有种天高海阔的感觉。
不用再待在木叶这个笼子里,也不用再被那些莫名其妙的规矩束缚着,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怕是要爽的一批了。
而这时候,外围方向传来了一阵骚动。
数十道身影从村子的方向掠来,在战场的边缘处停下。
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到了。
但他们没有靠近,不是不想,是不敢呐。
现场的环境太过恶劣,余波刚散,又没有完全散尽。
空气中还残留着灼热的气息,地面还在微微震颤,那些玻璃化的坑壁上还有细小的裂纹在蔓延。他们只能站在外围,跟那些紧随而来的木叶忍者们挤在一起。
两拨人站得很近,却又相互提防。
宇智波们各个都激活了写轮眼,暗中戒备。
木叶忍者的则一个个紧张不已,同样谨慎。
这会儿没有人说话,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宇智波美琴没有管那些余波,也没管可能存在的危险,越过人群快步朝场中跑去。
此时她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宇智波亘川,在看他有没有受伤。
跑到近前,她停下来了。
宇智波亘川站在那里,衣服上没有灰尘,脸上没有伤痕,头发没有被烧焦的痕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宇智波美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美琴姐。”
宇智波亘川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不该来的,回去吧,这里不需要宇智波的人过来。”
宇智波美琴的眼泪止不住,她站在那里,嘴唇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宇智波亘川耸耸肩,朝猿飞日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这事你问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任志村团藏针对我,是觉得我真没什么脾气吗?”
他收回目光,看着宇智波美琴,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算了,反正那老狗被我弄死了,我爽了,也打算离开木叶了。你们啊,就别牵扯进来了,就算是我对宇智波一族仅存的一点善意吧。”
宇智波美琴摇头,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滴在地上,滴在那些玻璃碎片上。
“我不要。”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亘川,不要走。”
宇智波亘川却笑了,那笑容并不冷,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无奈的温和笑意。
“别说胡话了,美琴姐。我要是留下,木叶怕是没人能睡得着。”
宇智波美琴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今天之后,不管结果如何,宇智波亘川在木叶都待不下去了。
他杀了志村团藏,杀了日向宗家那么多的族老和族人,还对木叶产生了不小的破坏。
这样的人留在村子里,没人敢放心,尤其是火影。
“反倒是我离开,说不准宇智波一族的处境还能好点。”
宇智波亘川的声音很平静。
“好了,带人回去吧。就别让那些人往我这边凑了,看着就烦。”
他抬起右手,单手结了一个印。
砰的一声,一阵白色的烟雾在他身旁炸开,烟雾散去,一个影分身出现在他身边。
宇智波亘川对影分身微微颔首。
影分身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身形从原地消失,朝村子的方向掠去,速度快得像一道电光。
猿飞日斩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手中的金刚如意棒横在身前,身体已经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宇智波亘川的影分身要去做什么?
去杀人?还是去毁掉什么东西?
这表现,多少有点应激了。
宇智波亘川瞥了他一眼,笑容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从温和变成了冷漠。
“安静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别让我再给村子里来上一发刚才那东西,失败者就要有失败者的样子。”
猿飞日斩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双手握着金刚如意棒,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此刻猿飞日斩就那么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同样是这个时候,远处传来更多的破空声。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没人能忽略,村子里自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猿飞日斩先前带来的只是暗部一部分人,这会儿来的则是村子里的中坚力量。
数道身影从村子的方向疾驰而来,落在深坑的边缘,为首的是两个人,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
他们带人赶到了。
转寝小春一眼就看到了场中的景象,巨大的深坑,玻璃化的坑壁,满地的狼藉,还有那个负手而立的少年。
她的面色骤变,声音尖利得破了音:“宇智波亘川!你是要叛出村子吗?!”
宇智波亘川转过头,看向转寝小春。
他的面色变得奇异起来。
猿飞日斩见到他这番表情,心中一沉,暗叫不好。
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宇智波亘川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
宇智波亘川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差点把你这老东西给忘了,本来没想起来的,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我可真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