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众人显然被宇智波亘川这一举动给震住了。
水户门炎瞪大眼睛,呆愣愣地看着身边已经身首分离的转寝小春。
她的脑袋滚落在一旁,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凝固着死前那一瞬间的困惑。
身体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几秒钟前的姿势,脖颈的切口处还在往外涌血,暗红色的血液在玻璃化的地面上蔓延开来,像一条条细细的蛇。
水户门炎的面颊在颤抖。
看着往日同伴就死在身旁,身上顿时情绪翻涌,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恐惧,总之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和转寝小春认识了五十多年,从忍者学校开始就是同学,一起经历了两次忍界大战,一起成为了二代火影的弟子,一起辅佐三代火影管理村子。
五十年,现在她死了。
就死在自己面前,死在自己身边,他甚至连她怎么死的都没有看清。
水户门炎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哆嗦,整个人都在哆嗦。
而猿飞日斩的表现也差不多,此时双目通红,血丝布满了他的眼球。他的双手撑着金刚如意棒,棒身插进地面,身体前倾,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他是火影,是村子的首领。
他理应保护所有人,自己的老师、村民、同伴,可他什么都没有保护住。
没有保护住老师,千手扉间死在了云隐的战场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师一人去断后,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没有保护住学生的学生,波风水门死在了九尾之夜,他只能看着那个年轻的笑容永远定格在火影岩上。
没有保护住村民,九尾之乱死了那么多人,他除了站在屋顶上喊几声“不要慌”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同样也没有保护住同伴,转寝小春死在他面前,死在他身边,他甚至连她的头都接不住。
他什么都保护不住,什么都做不了。
猿飞日斩的身体在颤抖,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力感笼罩了他,让他似要崩溃。
宇智波美琴见到这一幕,更加痛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
“亘川……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宇智波亘川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笑容没有变,还是那种温和中带着几分不羁的笑。
“没办法,总有人一再贴脸,既然找死,那就别活了。”
他的声音显得很正常,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无法平静。
“美琴姐,你是知道我这人脾气的。有些事或许忍忍也就算了,但有些事,我得让人知道不能做,做了就得认。”
他收回目光,视线扫过其他人——水户门炎、那些暗部、日向分家忍者、宇智波族人,最后落在猿飞日斩身上。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火影。”
宇智波亘川的话,落在的猿飞日斩的耳中,像是带着刺。
“有想法而无担当,有能力却无魄力,有底线却又软弱。不然,你也不会依仗志村团藏那种人。”
他摇了摇头。
“听我一句劝,退了吧,换个更适合的人上来。不然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今后还会遭遇更多类似的事,甚至可能是最亲近之人的背叛。”
猿飞日斩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反驳,但嘴唇开合了几次,却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无话可说。
水户门炎的面色涨红,猛地转过头,看着猿飞日斩。
“日斩!不能听他胡说!下令吧!”
猿飞日斩没有动,他的双手撑着金刚如意棒,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面。
“日斩!”
水户门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不能犹豫了,绝对不能放任他离开,如果他走了,村子……”
猿飞日斩依旧没有回应。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周围的忍者们看着这一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猿飞日斩身上。
他们等着火影的命令……动手,还是不动手?
他们之中不少人握着忍刀的手已经出了汗,紧张不已,但没有命令,他们不能动。
这些人同样看到了猿飞日斩的颤抖,这让他们心情沉重。
三代大人在发抖。
三代大人没有下令。
三代大人沉默了。
宇智波亘川看着猿飞日斩,微微摇了摇头。
想笑,却又觉得不至于。
实话说,刚才的话也算是有感而发,算是他对猿飞日斩的评价,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似乎有些打人的脸了。
不过无所谓,就这样一个丧失了心气的老头子,真不值得他再去关注了。
宇智波亘川转过头,看向宇智波美琴。
“就到这里吧。”
他的声音很轻。
“我要远行了,带着你的族人们回去吧。”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村子的方向掠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电光。
那身影在他身边停下,正是他先前放出去的那个影分身。
影分身的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背包,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其后腰处挎着一个大卷轴,卷轴的表面用黑色的墨水画着封印符文。左腰处挂着三柄忍刀,一柄是宇智波富岳送的那柄,一柄是宇智波带土留下的那柄,还有一柄是草薙剑,都用上好的刀鞘包裹着,只露出刀柄。
影分身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砰的一声炸开,化作一阵白色的烟雾。
烟雾散去,背包、卷轴、三柄忍刀落在地上,发出几声轻响。
宇智波亘川弯下腰,将背包背在背上,将卷轴挂在后腰,将三柄忍刀系在左腰。
他直起身,整了整衣领,拉了拉背包的带子,确认所有东西都固定好了。
一副远行的打扮。
这会儿的他,笑容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挚,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最后一次扫视现场,乃至是远处的木叶村,收回目光后,宇智波亘川转过身,背对着木叶村,朝村外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跟平时散步没什么两样。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从深坑的边缘一直延伸到远处,却没有与战场中众人的影子有半点交集。
“亘川!!”
宇智波美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
宇智波亘川脚步不停,他抬起右手,随意地朝身后摆了摆,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道别。
“回去吧。”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从容。
“告诉宇智波们,不作出改变的话,就在往日的荣耀里溺死吧。”
说完,他的身影已经走出了深坑的范围,走上了那条通往村外的路。
他的前方是森林,也有忍者,同样是未知。
他的身后是木叶,是火光,还有那些看着他离开的人。
宇智波亘川穿过了那些外围的木叶忍者,那些人站在路的两侧,有人握着忍刀,有人拿着苦无,有人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他们看着他走过来,身体却本能地往两边让了让。
没有人出手,没有人阻拦,甚至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从他们中间走过。
目送他离开。
一切都显得是那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