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日向分家忍者没敢隐瞒,赶忙将宇智波亘川走后这四天村子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来。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但语速很快,生怕说慢了惹得这位不高兴。
原本所有人都觉得,宇智波亘川做了那么多事,杀了志村团藏,杀了转寝小春,杀了日向宗家的族老……如此种种,无论放在哪个忍村,都是板上钉钉的叛忍,怕是会被悬赏通缉,被列为S级危险人物。
村子应该立刻发布追杀令,将他的画像分发到各个国家的黑市,悬赏金额至少是天文数字。
但结果出人意料。
四天过去了,村子在这方面没有任何动静。
高层没有人公开提及这件事,火影办公室没有发布任何正式声明,暗部没有出动追杀小队,甚至连黑市上都没有出现有关他的悬赏令。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就好像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就当作没有发生过。
两位日向忍者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多少有些犹豫。
他们作为日向分家,虽然地位不高,但日向一族在木叶根基深厚,自有其消息渠道。他们得到的消息比普通村民多得多,也准确得多。
“根据我们日向一族得到的消息……”
年长的那位忍者斟酌着措辞,“火影大人有意想要冷处理这件事。”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道:“那天之后,听说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夫人,带着几位宇智波族老,跟火影大人进行了一次谈话。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谈话之后,火影顾问水户门炎大人就退位了。”
宇智波亘川挑了挑眉。
水户门炎退位了?
年轻的那位忍者补充道:“有消息说,火影大人已经向大名递交了离任申请,明确表示自己想要退下火影之位。只不过现在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开,大名那边也还没有批复,但我们日向一族已经大致确认了这种情况。”
宇智波亘川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猿飞日斩要退位,村子里没有发布他的悬赏令,这是要干什么?
冷处理?
当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具体说说。”他道。
两位日向忍者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说。
他们想了想,最后还是年长的那位道:“大人,您做了那么多事,对村子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归根究底,事情如果摊开来讲,依旧是村子高层不占理。”
“志村团藏大人……不,志村团藏他先对您动手,想要挖您的眼睛,这种事情是瞒不住人的。”
他咽了口唾沫,没有提及日向一族在里面的作为,不敢惹其生气。
“这算是村子的丑闻了,如果村子真的将您定为叛忍,发布悬赏令,那么事情的起因就必然会被翻出来。志村团藏为什么要对您动手?他手上的写轮眼是从哪里来的?这些问题,村子没有办法回答。”
宇智波亘川听着,微微点头。
那人接着道:“火影大人那日虽然曾称呼您为叛忍,但事后或许是出于更多的考量,却依旧没有真正定实这一点。他的用意,大概是为了留一线。”
年长的忍者深吸一口气。
“再者,这么做也有安抚人心的意味在。”
“您离村,原因出在志村团藏等村子高层身上,这是不争的事实。村子里那么多忍者,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您。如果高层中又有谁针对村子里的某人,那么他们该如何应对?火影大人此举,用意就是告诉大家这件事到此为止,高层死的死,退的退,也算是给了大家一个交代。”
宇智波亘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笑容不大,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果然,只要够强够颠,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善意。”
他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夜景。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他顿了顿。
“我会在这里停留两天,算是给你们日向一族一个面子。”
两位日向忍者如蒙大赦,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这些事,宇智波亘川自然能明白,不过经由两人之口,也让他觉得有意思。
就这么的,两日后日向一族的人来了。
来的是两个小队,一共八个人,带队的是日向日差,日向分家的家主,日向日足的孪生弟弟。
他走到宇智波亘川面前,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身后的七名分家忍者跟着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大人。”
日向日差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您要的金钱,我们带来了。”
他抬起手,身后的两名忍者走上前,各自捧着一个不大的木箱。
他们将木箱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木箱里整齐地码着一沓沓纸币,面额都是一万两。
两箱加起来,正好是一亿两。
宇智波亘川看了一眼,没有清点,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玻璃管,里面装着几枚白眼。
那些眼睛在保存液中静静地漂浮着,白色的虹膜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日向日差接过玻璃管,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那些眼睛,沉默了几秒。
最后日向日差深吸一口气,将玻璃管小心地放进怀里。
“多谢大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整个过程中,两人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
日向日差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的眼神里有复杂的东西,也许是感激,也许是无奈,也许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宇智波亘川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能猜到日向日差想说什么。
作为日向分家的家主,日向日差的一生都活在宗家的阴影下,额头上的笼中鸟是他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
他或许想问问宇智波亘川是怎么拥有白眼的,或许想问问有没有办法摆脱那个该死的咒印。
但他没有问。
宇智波亘川也没有说。
日向一族的事,跟他无关。
“告辞。”
日向日差再次躬身,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宇智波亘川站在旅社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随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那两箱钱,将木箱盖好,一手一个提起来,回了房间。
有了充足的资金,他就不打算在短册街继续停留了。
他把钱分成了几份,大部分用封印卷轴封好,只留了一小部分在身上当零用。然后他又一次投鞋问路,这次鞋尖指向了北方。
他背上背包,挂好忍刀,走出了短册街。
一路向北,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他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的森林,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丘,趟过了一条又一条的河流。
他看到了稻田在风中起伏,看到了炊烟袅袅的村庄在暮色中安静,看到了晨雾中的湖面如镜,看到了夕阳下的山峦如画。
他有时候在农家的屋檐下借宿,有时候在树林里生火露营,有时候在路边的茶馆里喝一杯粗茶,听那些行商坐贾天南海北地闲聊。
没有目的地的旅行,反而让他看到了最多的风景。
一个多月后,他到达了一个新的城镇。
这个城镇不大,但很热闹。
街道上的行人比短册街还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硫磺味,那是温泉的气味。
这里的汤池在整个忍界都很有名,据说泉质极佳,对皮肤好,对关节好,对什么都好。
镇子上到处都是温泉旅社,大大小小,林林总总,有的装修得富丽堂皇,有的简陋得只有几间木屋。
他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旅社,准备住下来好好泡个澡。
一个多月的风餐露宿,虽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能泡个热水澡总是好的。
他准备先寻一个旅社住下,只不过刚走没几步,脚步就顿了一下。
有人在跟踪他。
不是小心翼翼的跟踪,而是明目张胆的吊在他身后。
前方,有个人就站在街道对面,双手环胸,靠在一根柱子上,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那人妆容精致,眼神高傲锐利,身形纤细苗条,但体态匀称,皮肤白皙,有一头长长的米茶色直发,扎成麻花辫垂到腰际。
看年龄应该十六七岁的样子,但一看就知道是忍者中的老手,明明长相精致漂亮,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不好惹。
尤其对方额头的护额,已经说明了其身份,完全没有半点要遮掩的意思。
云隐。
而且不是普通的云隐忍者。
宇智波亘川认出了他。
云隐的人柱力,准确来说是二尾人柱力,名二位由木人。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火之国的腹地,尤其她还是人柱力这种敏感身份,就更不该如此。
但她就是出现在这里了,站在街道对面,靠着柱子,看着宇智波亘川。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二位由木人的嘴角微微上扬,迈步朝宇智波亘川走来。
她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街道上的行人看到她,本能地往两边让开。
她在宇智波亘川面前站定,明明个子比宇智波亘川稍矮,却有种居高临下之感。
“小鬼,你身上的血继限界,我们云隐看重了。”
同时,周遭一个个云隐忍者走出,或是从巷道出来,或是蹲身在房顶,将他围在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