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首个任务(1 / 1)

大唐隐卫 高月 1386 字 5小时前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杀司礼丞高戬。’

薛卫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线,杀高戬!他当然知道历史上高戬是太平公主的情夫,这是什么意思?

薛卫立刻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张昌宗居然让自己对付母亲太平公主,这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吗?还是一锤子买卖?

沉思良久,他将纸条一点点撕碎,随手扔进井中,他有三个月时间,足以让他一步步了解真相。

........

万象神宫的三层走廊上,张氏兄弟正并肩缓缓而行,兄弟二人长得很像,不仅相貌俊美相似,而且气质和妆容都很接近,各披一领白色鹤氅,不过两人头冠不一样,弟弟张昌宗头戴玉冠,兄长张易之则头戴金冠,区别很明显,女皇武则天也一眼能认出他们。

张易之目光一转,见两边无人,便淡淡问道:“为什么要杀高戬?”

张昌宗冷笑一声,“你看不出来高戬和上官有奸情?”

张易之愕然,上官婉儿和高戬有奸情,自己怎么不知道,他追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很久了,至少半年前就开始了,而太平公主并不知情。”

张易之有点明白了,“所以你是想挑起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对立?”

“一点没错,让太平公主的儿子动手,太平公主坐实了罪名,上官婉儿和她反目是必然了。”

张易之赞赏地看了兄弟一眼,又问道:“那个薛卫可靠吗?”

张昌宗得意一笑,“他是聪明人,他知道不乖乖替我们做事,就会再入黑水牢,他在大理寺的案底没有销毁,只要我们一句话,随时可以把他抓回去。”

“这个我知道,我是担心他的能力!”

“他的能力不重要,我们可以派人帮他,重要的是,他是太平公主的儿子,只要公开证实是他杀了高戬,太平公主就脱不了干系。”

“一旦公开证实,他不就完蛋了吗?”

张昌宗冷笑一声,“在我看来,他就是一只蚂蚁,死一只蚂蚁而已。”

张易之犹豫一下,“但我还是不太懂,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反目,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张昌宗沉默片刻道:“我们要想做得长远,光靠皮相是不够的,还得揣摩上意。”

张易之立刻明白了,“你是说,这是她的意思?”

张易之向上指了指。

张昌宗轻轻点头,“五天前,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牵手赏花,晚上,她为什么突然发怒,绝不是无缘无故。”

“所以她才把金牌给你!”

张昌宗拍拍兄长的肩膀,“你明白就好!”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胖的宦官快步走上前,笑眯眯行一礼,“两位供奉,圣上在寝宫召见!”

兄弟二人脸上笑容戛然而止,张易之眼中露出一丝畏惧之色,张昌宗稍稍用力揽了一下兄弟的胳膊,两人心中叹息一声,只得强打精神向天子寝宫走去。

………..

清晨,小院内的井边,薛卫正用井水一桶桶冲刷自己的身体,头发和身体涂满了皂角液,他想洗去身上的尸臭味。

但洗了五天,那股淡淡的尸臭味始终挥之不去,让他心情烦躁。

“哗!”又一桶井水迎头浇下,此时是早春二月,天气乍暖还寒,井水冰冷刺骨,他却感受不到丝毫寒意,这不是传说中的寒暑不侵,而是神经末梢有些迟钝了,并不是好事。

薛卫不想再冲水了,他取过一块半旧的麻布,擦拭掉头上和身上的井水,擦到左上臂时,他又看到了那个刺青。

是一只蹲立的兔子,一对耳朵长长竖起,兔眼微挑,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妖媚之气。

这是薛卫五天前才发现的,他不明白这个刺青图案是什么意思,但他也不放在心上,薛卫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他已经无所谓。

整整五天,没有任何人找他,他也没有急于去实施任务,他需要想清楚自己从何入手,他也需要一点时间适应这个时代,融入这个时代。

下身系上一条白色裈裤,穿上袜子和乌皮靴,又披上一件细麻青色长衫,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他直接挽个发髻,戴上一顶纱帽,又取过一条半旧的革带系在腰间。

这是大唐男子最常见的打扮,这身行头还是柳管事派人送来的,让他出门时稍微体面一点,他之前那件衣服是狱卒随便从某具尸体上剥下来给他穿上,上面还有暗红的血块,

薛卫抓了一把钱就出门了,他要出去吃早饭,这是他五天来养成的习惯。

大唐正餐一天两顿,朝食一顿,晡时一顿,当然,贵族们还有各种早茶、点心、宵夜,甚至还有夜宴。

薛卫暂时不管这些,他有自己的习惯,一日三餐。

正平坊主街上很热闹,一边是太平公主府宅的高墙,另一边则是各种小店铺,薛卫直接来到一家叫做‘孙记老面’的铺子。

面铺里人不多,五六张桌子,一半都空着。

“薛公子今天想吃点啥?”店主殷勤地问道。

“老规矩!”

薛卫丢下一句话,便走到角落的长凳前坐下,店主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他当然认识薛卫,一年前嚣张跋扈的薛大公子,现在落魄如斯,据说被他母亲太平公主赶去马房喂马,据说在大理寺被毒打,失去了记忆。

以前自己的小店他正眼都没看过,现在居然成了自己的老客,造化弄人啊!

虽然薛卫一次都没去过马房,但他被赶去马房喂马的消息已经传开,成了正平坊乃至洛阳城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多时,店主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片,上面还浇了一层羊肉末,薛卫几乎每顿都吃这种面片,其实就是刀削面,和后世他吃的刀削面味道很像,一口面入口,那种熟悉的滋味,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当然,更重要是便宜,十五文钱一大碗,他很穷,柳管事给他那点钱得省着点花。

能吃白面片,在唐朝已经是中产阶层了,而底层百姓则是粟米粥、死面饼和腌菜,俗称活命三件套。

薛卫虽然落魄,但一个月三贯钱,还是勉强能维持单身狗的小康生活,他算过,一天三顿,每顿至少十五文,一个月光饭钱就要一千五百文。

店主又给他端来一碟枣糕,算是饭后甜点,这也是小康人家的标配。

“薛公子,你昨天的问题我打听过了,现在可以回答你。”

店主笑眯眯坐在他对面,“你问我为什么你被称为三绝公子,我打听了一下,你有三绝,夜投壶箭、夜击马球和骑马夜射。

其实嘛!壶箭、马球和骑射都是大唐贵族公子的基本技能,只是你与众不同,夜间也玩得极高明,在洛阳无人能敌,所以被称为三绝公子。”

薛卫点点头,这个答案还不错,他原本以为是吃喝嫖赌。

壶箭、马球和骑射,夜间也玩得极为高明?薛卫似乎想到了什么,脑海里忽如电光石火,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在漆黑的水牢能夜视,这不是什么穿越变异,这就是三绝公子薛卫的夜视绝技啊!

就在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名少女,身穿红色的襦衣襦裙,脚穿绣花鞋,头梳双环鬓,长得一张苹果圆脸,唇边有颗白麻子,勉强还算清秀吧!

店主连忙迎了上去,“小娘子要吃点啥?”

“我肚子饿了,给我下碗面!”

声音脆生生的,在小面铺里回荡,所有客人都向她望去,只有薛卫低头吃面,仿佛不受任何外界影响。

“好!好!小娘子请坐下,马上就来!”

少女瞥了薛卫一眼,慢悠悠走过来,就在薛卫对面坐下,随手把布包放在桌上。

薛卫不经意地抬头看了少女一眼,店里明明还有三张空桌子,为什么非要坐自己对面?

他目光收回,正好落在桌上的布包上,那一刻薛卫如遭雷击,顿时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