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运气未免有些太好了吧?(1 / 1)

“松手。”

他冷冰冰的语调一出口,姜云就立刻缩回了手。

谁敢在陆大个儿手里抢东西?

姜云,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她咬着唇,暗暗骂了自己一声。

陆战也是来打水的,他的桶就搁在姜云的桶旁边。

难不成,他要插队?

即便他要插队,那他也是凭本事插的队,姜云,你可不能犯浑,跟这样的人对着来啊!

姜云一边劝着自己,一边默默地再往后退了两步。

就看见陆战打了水,一桶一桶地往她的桶里倒。

起初,姜云还没反应过来,等她看清楚装满水的是自己带的那两只桶时,陆战已经开始给自己打水了。

这么满,她怎么挑得回去?

姜云瞳孔地震,不敢怒,更不敢言。

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只敢窝窝囊囊地问出一句:“这……这是你给我打的?”

确定不是他倒错了桶?

陆战没吭声,只给了她一个眼神。

不然呢?

姜云清丽的脸上堆着僵硬的假笑。

“那个……谢……谢谢你啊!”

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姜云都快哭了。

当着陆战的面,她又不敢把水再倒回井里,只能咬着牙,把扁担搁在肩膀上,尝试着把这满满两桶水挑起来。

她一个用力,不知道扯动了身上哪一道伤口,疼得她‘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一回,陆战是真的确定了。

她身上有伤。

不是说她嫁到了王家的那个福窝窝里,有享不尽的福吗?

怎么会顶着潮湿的天,一个人上山摘蘑菇?

伤了脚也没休息两天,又顶着满身的伤,在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就一个人来井边挑水?

天渐渐亮了。

水井挨着池塘,女人们陆陆续续抱着衣裳,蹲在河边洗刷。

人多眼杂,他不能替她挑水。

陆战压着浓黑的眉毛,凶巴巴地夺过了姜云手里的扁担。

“磨磨蹭蹭的,真麻烦。”

姜云又是一哆嗦。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那满满两桶水,被他粗壮的双手,一只拎起一桶,齐刷刷的往井里各自倒出来一半。

然后,哐当一声,姜云的桶,重新回到了地上。

两个半桶的水,晃晃悠悠地几次险些撒出桶外,又险险地缩回了桶里,半滴都没敢溢出来。

‘谢谢’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陆战就挑着自己的水走了。

好像刚才那一下,真的是他嫌弃她磨磨蹭蹭,挡了他回家的路,他实在烦躁,才做出来的事儿。

姜云要来来回回挑十来次,才能挑满家里的水缸。

今天有些奇怪,她每次来井边,都能恰好遇见陆战。

偏偏,每一次,陆战都刚好排在她的后面。

他都嫌姜云手脚慢,每每轮到姜云的时候,他都会不耐烦地夺过姜云手里的麻绳,替她倒好水,再灌满自己的桶。

那不耐烦的模样,让大家伙儿看了,都在背地里悄悄地问姜云:“王家媳妇儿,你是不是得罪陆大个儿了?”

姜云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像姜云这么没脾气的姑娘,是怎么能得罪陆大个儿那样的混不吝。

“可能是……”姜云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理由:“上回我去山上捡菇子,不小心摘了几颗他后屋的果子,他生气了吧!”

除此之外,姜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会让陆战总是凶巴巴的对她。

不过,他凶归凶,也确实是解了姜云的燃眉之急。

有他帮着倒水,她今天打水,轻省了不少。

又欠了他一次。

姜云默默地在心里记着账。

“你可得小心点儿,日后尽量绕着他走,你不知道,他的脾气,坏得很。”

出于好心,提点姜云的人不少。

姜云都一一记在心里。

明天,地里的积水就干得差不多了,她要忙着翻地,种新的庄稼。

所以,姜云今天还得上山一趟,去山里多捡些柴火回来。

挑完了水,洗完了衣裳,草草喝了一碗清可见底的稀粥,姜云在腰间绕了几根麻绳,背着背篓,拿着柴刀上了山。

谨记上次的教训,这一次,姜云进山,特意避开了陆战的住处,选了另一条小路。

砍柴是个力气活儿,以往,姜云每一次进山砍柴,回去之后,身上都会疼好几天。

更别提这一次,她的身上本就有伤。

姜云是做足了吃力的准备才进的山。

没想到,进山之后,她发现,今天地上的树枝格外地多。

她的柴刀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光靠捡,她都捡到了满满三大捆的柴火。

“难道是前两天雨太大,把树枝都砸下来了?”

她左顾右盼,确认这里除了她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才悬着一颗心,把柴火一捆一捆地拉回家。

拉到最后一趟的时候,姜云看着柴堆边上一只刚刚咽气的野兔,愣住了。

它这是……撞到树干上撞死的?

她今天的运气未免有些太好了吧?

姜云一双眼睛迸发出难得的光亮,左瞅瞅,右探探,生怕被人发现,手忙脚乱地把兔子塞进背篓里,捆了柴火就往家赶。

白捡了一只那么肥的兔子,即便她和禾儿吃不上肉,能蹭到点汤喝,那也是极好的。

她这模样把陆战逗笑了。

“出息。”

他吐出两个字,就那么几捆柴火,一只兔子,就能高兴成这样?

笑着笑着,陆战的神色又凝了起来。

她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他得搞清楚这件事情才行。

姜云捡回来一只兔子,看在兔子的面子上,赵氏难得给了她一个笑脸。

她拎着兔子耳朵,越看越满意。

“这么肥的兔子,把毛剥了,给佑年做一副护膝,等来年他参加春闱用,刚好。”

“娘,我也要兔毛护膝。”

王佑轩不乐意了,这么好的东西,哥哥有,他也得有才行。

“好好好,等你嫂子下次再捡一只兔子回来,娘就给你做护膝。”

姜云拾掇柴火的手一顿。

“娘,我今天只是走运而已,兔子哪有那么好捡的?”

王佑轩沉沉的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给我做护膝,嫂子就捡不到兔子,果然,嫂子就是不喜欢我呢。”

姜云后背发凉。

她不明白,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会露出这么阴郁偏执的表情。

“她敢。”

赵氏把兔子往地上一丢。

“姜云,你是不是又皮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