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5章 抄家是门艺术(1 / 1)

王林辅四仰八叉躺在地砖上。他双眼紧闭,胸口微弱起伏。

旁边几个老臣急得直拍大腿。

“太医怎么还没来!阁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大宣的天就塌了!”

薛听雪站在玉阶上嗤笑出声。她提着凤袍的裙摆往下走。

“本宫略懂岐黄之术。不用劳烦太医。”

她从宽大的袖口掏出一个银色细颈小瓶。大拇指弹开木塞。

一股浓烈刺鼻的薄荷混合烈酒气味飘散开来。周围的大臣闻到这味儿齐齐打了个喷嚏。

薛听雪走到王林辅脑袋旁边蹲下。她左手捏开王林辅紧闭的眼皮。

“这老毛病,得下猛药。”

她右手大拇指按住小瓶顶端的压杆。细密的水雾直接滋进王林辅的眼眶。

“嗷——!”

杀猪般的惨叫声震得太和殿横梁直掉灰。

王林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原地蹦起三尺高。他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在地上疯狂打滚。

“我的眼!辣死老夫了!水!快拿水来!”

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头上的乌纱帽滚落到大殿角落。

薛听雪慢条斯理收起小瓶。她拍了拍手站起身。

“王阁老这身体挺硬朗。跳得比兔子还高。”

傅庭远坐在龙椅上挑起半边眉毛。他抓起桌上的御笔砸在书案上。

“王林辅殿前失仪,装病欺君。两罪并罚。”

他视线扫过跪了一地的大臣。

“着黑甲卫入城。即刻查抄王家在京所有宅邸商铺。一两银子都不许留。”

半个时辰后。

薛听雪脱下繁复的凤袍。她换上一身玄色窄袖劲装,长发高高竖起。

两千黑甲卫将朱雀大街的王家大宅围了个水泄不通。

“砰”的一声闷响。黑甲卫校尉踹开朱漆大门。

王家管家带着十几个护院举着棍棒冲出来。

“你们反了天了!这可是当朝首辅的宅子!”

青枫拔出横刀连着刀鞘拍在管家胸口。管家吐着酸水倒飞进花坛。

薛听雪踩着马靴跨入门槛。她手指着后院方向。

“查抄是门艺术。把犄角旮旯都给我翻一遍。”

队伍一路推进到后院的假山群。

两个黑甲卫搬开一座石狮子。地面露出一个生铁浇筑的暗门。

暗门上嵌着一个巨大的黄铜八卦盘。齿轮互相咬合。

校尉满头大汗拨弄铜盘。转了几下都不对。

“娘娘,这是七星连环鲁班锁。强开会触发里面的毒箭。”

他擦了把汗退后两步。

“属下这就去京城大牢提几个老锁匠过来。”

“找什么锁匠。办事效率太低。”

薛听雪转头盯上旁边推车里的攻城器械。

她走过去单手拎起一把六十斤的破城大铁锤。抡圆了胳膊。

铁锤带着风声砸向暗门旁边的青石墙壁。

“谁规定进门必须开锁?”

薛听雪暴喝一声。铁锤重重砸在石墙上。

“轰隆!”

半尺厚的青石墙壁直接被砸穿一个大窟窿。碎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校尉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暗门没开,墙塌了。

一阵刺眼的光芒从墙洞里射出来。照亮了外面昏暗的假山。

薛听雪扔掉铁锤走进窟窿。

地下金库里没有木架。这里的地砖全是用一根根金条拼接铺成的。

金砖铺地,耀眼夺目。

校尉跟进来倒吸一口凉气。

“这地有多少金子?户部的金库都没这么晃眼!”

薛听雪踩在金砖上跺了两脚。

“把地皮给我铲了。一块不留。”

内院的哭喊声震天动地。

王家几十个女眷被集中赶到空地上。

王家老夫人拄着拐杖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土匪!老身要进宫面见太后!你们不得好死!”

薛听雪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她端着茶盏撇了撇嘴。

“老夫人省点力气。太后现在忙着打叶子牌,没空见你。”

青枫走过来抱拳汇报。

“娘娘,这些女眷身上没搜出值钱物件。包袱里全都是换洗的旧衣服。”

薛听雪放下茶盏。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女眷。

她们穿戴极为朴素。头上只插着木簪子。

“穿得这么素净,糊弄鬼呢?”

薛听雪打了个响指。刘福带着几个太监抬来两块门板大小的黑铁板。

“让她们排好队。从这两块板子中间走过去。”

老夫人翻了个白眼冷哼。

“我们清清白白。走就走!”

老夫人打头阵。她挺直腰板刚迈出两步靠近铁板。

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传来。

“叮当!啪嗒!”

老夫人发髻里的木簪子裂开。一根纯金打造的实心簪子飞出来死死贴在铁板上。

她外袍领口发出撕裂声。缝在衣襟里的十几颗大金珠子破布而出,连珠炮一样砸在板子上。

老夫人身子失去平衡。整个人扑在铁板上扯不下来。

她腰带里藏着的银票和金锞子全掉了出来。

后面排队的二夫人更惨。

她刚靠近铁板,裙摆下面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

十几根细长的金条顺着裤腿滑落在地。砸在青石板上脆响连连。

王家女眷脸色瞬间惨白。

薛听雪走过去捡起一根金条掂了掂。

“这叫磁石阵。专治各种夹带私藏。”

她用金条敲了敲二夫人的肩膀。

“腿上绑这么多金条走路。你不嫌硌得慌?”

她转身对着黑甲卫挥手。

“把她们带进屋。让嬷嬷把衣服全扒了。内衣夹层缝隙都给我拿磁石扫一遍。”

女眷们尖叫着被拖进后罩房。

这是一场堪称物理级别的沉浸式零元购。

日落时分,朱雀大街。

十几个半人高的红漆樟木大箱子在王府大门外排成一排。箱子表面蒙着大红绸布。

京城的达官贵人把整条街围了个水泄不通。

薛听雪踩着一条长条板凳。她手里拿着个破铜锣敲得震天响。

“当——!”

铜锣声压下了人群的议论。薛听雪扯着嗓子喊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江南王家百年底蕴大放送。”

“本宫今日搞个回血盲盒大促。五万两银票买一把钥匙。”

“箱子里装的都是王家库房直接封箱的原味宝贝。有什么全凭手气。”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人群里一阵骚动。各大世家的家主交头接耳。

兵部侍郎赵铁柱搓着手挤出人群。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拍在木案上。

“臣愿为国库分忧。臣先开一个。”

刘福清点完银票递过去一把黄铜钥匙。

赵铁柱走到最左边的箱子前。他深吸一口气捅开黄铜锁。

一把掀开红布和箱盖。

一尊半人高的羊脂白玉观音映入眼帘。玉质通透,毫无杂色。

底下懂行的人倒抽凉气。

“这是前朝大儒雕的送子观音!市价至少三十万两白银!”

赵铁柱乐得嘴都咧到了后脑勺。他招呼家丁赶紧抬走。

这一手直接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我出十万两!我要买两个钥匙!”

“别挤我!那边的三个箱子我包了!”

人群疯狂向前涌。银票像雪花一样扔进刘福面前的竹筐。

一个胖商贾抢到钥匙。他打开一个偏大的箱子。

满箱子全是被老鼠啃坏的破烂账本和发霉的布头。

胖商贾气得当场跳脚大骂。旁边的人却笑得前仰后合。

开出宝贝的狂喜大叫,开出破烂的捶胸顿足。

整条街变成了大型赌徒狂欢现场。

薛听雪坐在凳子上嗑瓜子。她看着堆成小山的银票竹筐。

国库这波回血少说也有七八百万两。

朱雀大街斜对面的天香茶楼二楼。

两扇雕花木窗半开着。崔家家主崔成和李家家主李百万坐在窗边。

两人把大街上拍卖的场景看得清清楚楚。

李百万握着紫砂茶盏的手抖个不停。茶水溅湿了桌上的宣纸。

“疯子!这个女人是个疯子!王家百年基业就这么被她当街拆成盲盒卖了!”

崔成脸色铁青。他一把将手里的白玉核桃捏出裂纹。

“皇帝这是要对我们三大世家赶尽杀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研墨蘸笔,在细长纸条上快速写下两行字。

“把信鸽放出去。通知江南老营。”

崔成吹干墨迹。他把纸条卷成细筒塞进鸽子腿上的竹管里。

“从今日起,封锁所有水运和陆路。一粒盐、一斤米都不许运进京城。”

李百万抹掉额头冒出的冷汗。

“京城存粮只够半个月。不吃盐人会没力气。”

“断了盐粮,我看这帝后二人拿什么稳住这满城百姓。”

扑棱棱的翅膀拍击声响起。灰色的信鸽穿出木窗框。

它越过喧闹的朱雀大街,直直飞向南方的云层。

杀机在云端隐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