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2章 银子堆成山闪瞎你的眼(1 / 1)

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踩满泥水脚印。

皇家银行总行那两扇嵌着铜钉的大门被砸得咚咚作响。

“开门!还钱!”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刀疤脸汉子举起木棍。

他一下接一下往大门上撞。

木屑横飞。

人群开始往台阶上推挤。

“皇家银行破产了!国库早就空了!”刀疤脸扯开嗓子嚎叫。

他转头指着身后乌泱泱的脑袋。

“昨天他们就是装样子!今天绝对兑不出银子!”

“咱们的血汗钱全被妖后拿去填窟窿了!”

咒骂声炸开。

前排百姓被后面的人挤得贴在砖墙上。

“吱呀——”两扇大门从里面拉开。

李德海跨出门槛。

他眼眶乌青,官服揉出几十道褶子。

“排队!一个一个来!”李德海举着铁皮喇叭喊话。

他声音嘶哑破音。

四个黑甲卫拔出横刀挡在台阶前。

刀疤脸冲上前,把一沓交子拍在长条桌上。

“兑钱!老子要五十两现银!”

账房手指发抖,拨动算盘。

旁边的力士搬起红漆木箱,翻开盖子。

里面只剩浅浅一层碎银。

刀疤脸跳着脚大喊。

“大家快看!箱子空了!他们没银子了!”

这句话点燃了引线。

十万人同时往前压。

无数双手伸向长桌。

算盘被掀飞,墨汁泼了一地。

“抢啊!能拿多少拿多少!”几个藏在人群里的南疆余孽趁机起哄。

他们推倒木栏杆,准备踩着人墙往大厅里冲。

李德海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

一阵沉闷响声从街口传来。

轰隆,轰隆。

地面开始颤抖。

前排闹事的人稳不住下盘,东倒西歪。

刀疤脸举着木棍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向长街尽头。

一百辆四轮装甲马车排成长蛇阵,碾着青石板驶来。

辽东重挽马打着响鼻。

马蹄包着铁掌,踩在地上砸出火星。

每辆车两旁跟着十名披挂玄甲的重装步兵。

长矛指向天空,甲片摩擦发出金属撞击声。

人群被这阵势逼得往两边退。

硬生生在十万人中让出一条两丈宽的通道。

车队停在银行门前的广场上。

最后一辆大马车停稳。

一只穿着正红金丝软靴的脚踏出车厢。

薛听雪套着一身压满金线凤凰的凤袍。

她戴着九凤衔珠的冠冕走下马车。

晨光打在冠冕上。

她身后跟着青枫和薛真。

两人手里各提一把出鞘的横刀。

薛听雪走到台阶最高处。

她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手。

“看来大家都起得挺早。”薛听雪视线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脑袋。

四周全没了声音。

刀疤脸喉结滚动,扯着脖子喊。

“皇后娘娘!您别摆排场!我们只要银子!”

“对!兑不出银子,我们就不走!”南疆余孽在后面接腔。

薛听雪扯了扯嘴角。

她转头看向薛真。

“大哥,他们想看银子。”

“给他们看个够。”

薛真举起左手,猛地劈下。

上千名黑甲卫同时拔刀,砍断马车上绑防雨油布的粗麻绳。

“哗啦——”

一百块大油布被同时掀飞。

阳光穿破云层,照进广场。

人群爆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德海从地上爬起来,张着嘴闭不上。

马车上没有别的东西。

全是银锭。

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白银晃了所有人的眼。

金砖反光刺得前排百姓直捂眼睛。

刀疤脸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脚面上。

他连痛都忘了喊。

“卸货。”薛听雪吐出两个字。

黑甲卫拉开马车侧面的插销。

车厢板倒下。

力士们举起铁锹往车厢里铲。

“丁零当啷!”

成吨的银锭倾泻而下。

砸在青石板广场上,溅起白灰。

一车接着一车。

白银堆成了一座山。

黄金在旁边垒成了一面墙。

几千万两现银直接砸在十万人面前。

没装箱,没遮掩。

粗暴直接地堆在露天之下。

薛听雪夺过李德海手里的铁皮喇叭。

她一脚踩在滚落的金砖上。

“不是要取钱吗?”薛听雪声音透过喇叭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皇家银行金库满了塞不下,本宫特意搬出来让你们敞开拿!”

全场死寂。

刚才喊着国库空虚的人,现在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金山上。

“李德海,摆桌子,点算盘。”薛听雪踢飞脚边的银锭。

银子滚到刀疤脸脚下。

“连本带息,一文钱不差,当场结清!”

李德海抹了一把汗,扑到长桌前,抓起算盘劈啪作响。

刀疤脸盯着脚下的银锭,双腿打战。

他不敢弯腰。

薛听雪盯住那几个藏在人群里的南疆余孽。

她把喇叭举到嘴边。

“拿钱可以。”

“本宫丑话说在前面。”

薛听雪提高音量。

“只要今天从这扇门里把钱取走。”

“名字立刻上大宣皇家银行的黑名单。”

百姓中发出一阵骚动。

“娘娘,什么是黑名单?”一个杂货铺掌柜大着胆子问。

薛听雪打了个响指。

青枫展开一卷黄绸告示,挂在金山旁边的木架上。

“上了黑名单。”薛听雪伸出一根手指。

“皇家银行终身不再接收此人的存款。”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此人及其三代血亲,终身不得享受银行一文钱的借贷。”

她伸出第三根手指。

“日后朝廷下发的所有免息农具贷款、商铺扶持资金,一律取消资格!”

这三句话砸在所有人头顶。

杂货铺掌柜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昨天刚盘算着抵押铺面,下个月借一笔贷款进货。

上了黑名单借不到钱,他的铺子就得关门。

“不仅如此。”薛听雪看向刀疤脸。

“拿假钞来兑现的,按大宣律例,直接流放西凉挖煤。”

刀疤脸浑身一哆嗦,捂住袖口。

袖子里藏着一沓崔明给的假交子。

“谁要取钱?排好队,本宫亲自给你们拿。”薛听雪把喇叭扔在桌上。

她走到银山前,抓起两锭银子互相敲击。

当当两声响。

没人敢动。

砸门的百姓纷纷把交子塞回怀里。

有人脱下鞋,把交子垫进鞋底踩紧。

“我不取了!皇家银行信誉天下第一!这钱存在里面生崽子多好!”杂货铺掌柜扯开嗓子喊。

他转身往人群外挤。

“对对对!傻子才取钱!低息贷款不要了?”屠户拍着大腿附和。

“回家!金山摆在这,钱丢不了!”

人群开始往后缩。

利益捆绑比大道理管用。

谁也不想为了几两碎银断了财路。

拥挤的人潮散去。

刀疤脸转过身想开溜。

一把横刀贴着他头皮飞过,夺地一声钉进青石板。

刀疤脸瘫在地上。

薛真跨步上前,薅住他的领子,将他提在半空。

“刚砸门不是砸得挺欢吗。”薛真手腕翻转,从刀疤脸袖子里摸出假钞。

他把假钞拍在薛听雪面前。

薛听雪扫了一眼纸面墨迹。

“手艺粗糙,南疆假药粉味都盖不住油墨臭。”薛听雪冷哼。

她指着那几个想溜的黑袍人。

“黑甲卫听令。”

“把带头闹事的,拿假钞的,全部拿下。”

“扒光衣服,吊在城门楼子上示众。”

黑甲卫齐声应诺,扑进人群。

骨头断裂声接连响起。

十几个南疆余孽来不及拔刀,就被踹断膝盖按在地上。

李德海挺直腰杆。

“娘娘威武!”他扯着嗓子喊。

薛听雪转身走向凤撵。

“把金银搬回金库。”

“今天敢往地上掉一个铜板,你们全去扫茅房。”

黑甲卫收刀入鞘,卷起袖子搬金砖。

对街茶楼二楼。

临街窗户开着一条缝。

崔明躲在窗后,死攥着一只茶杯。

他指关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她哪里弄来这么多现银!”崔明咬牙切齿。

他眼看着那座金银山摧毁了布局。

茶杯在他手中碎裂。

瓷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番邦使节推开包厢门走进来。

使节穿着皮袍,腰间挂着弯刀。

“崔公子,你说的内乱并没有发生。”使节走近桌前。

他倒了一杯酒。

“你们大宣的皇后,有钱。”

“比我们部落的王有钱。”

使节饮尽杯中酒。

崔明猛地转过身,带血的手拍在桌面上。

“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挤兑只是一盘开胃菜。”

崔明掏出一卷羊皮纸。

“大宣修基建,借了天下商贾的钱。”

“你们手里握着五百万两的国债欠条!”

他凑近番邦使节。

“明天就是番邦朝贡大典。”

“你们在太和殿上,连本带息催收国债。”

崔明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薛听雪把库底倒空了!”

“我看她明天拿什么付给你们五百万两白银!”

番邦使节摸着八字胡,嘴角咧开。

“我们不要银子。”

“我们要大宣北境十座城池抵债。”

使节按住刀柄。

“明天,太和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