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换身衣服怎么那么难(1 / 1)

荒原里,陆栖禾独自奔波了一夜。这一路上倒是没少遇到灾民,但晚上他们都不赶路,陆栖禾察觉到有人也会刻意绕开。

天亮时分,她终于来到了一座新的镇子,但这镇子同样萧条。

有灾民在镇子里寻摸,也有人砸了别人家的门进去找吃的,奈何没有半点收获。

陆栖禾在镇子上逛了一圈,还是没找到能换洗的衣服。

她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找一套衣服这么难,她昨天就该抢走二婶王氏身上的包裹,那里面肯定有衣服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一家早就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了,她也懒得去追。

昨晚跟刘勇打了两场架,她衣服上沾了很多血,混合着身上的汗臭味,她已经快要被熏yue了。

背包里的衣服还在第二层,还不是这个时代能穿的。

她四下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几个相互搀扶的人身上。

那几个人明显也是灾民,身上的衣服沾满尘土,看起来是在哪个屋子里过了一夜。

不知是因为长久赶路,还是因为太久没吃东西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绝望,目光呆滞的往前走,像行尸走肉一般。

这群人里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十来岁出头,一个六七岁左右,他们拖着沉重的腿,在家人中间一点点的往前挪。

突然,六七岁的孩子啪的一声坐到地上:“娘,我真的走不动了,我的脚好痛,我的肚子好饿。”

“小虎,起来,你先起来。咱们得往前走啊,不往前走哪儿来的粮食。”瘦弱的女人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抚摸孩子的脸。

孩子不听她的,反而拍开她的手:“你骗人,你昨天说进了镇子就有吃的,可是我什么都没吃到。”

孩子的话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大人的情绪。一时间,原本搀扶着走的几个人都停了下来,低声开始啜泣。

陆栖禾注意到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有的胳膊上捆着布条,有的脸上有刀伤,还有腿上被砍的,就连孩子都不例外。

看起来,像是遇到了流寇。

“咱们这样,真的能走到有粮食的地方吗?”十来岁出头的孩子也忍不住问。

陆栖禾看着他们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惜,她也只是个连衣服都没得换的小灾民,除了不用为食物担忧外,她甚至连个稳定的落脚地都没有。

大家都一样可怜。

等一下,衣服....

她看着那群人拿的包袱,心头突然一动。

“请问,你们有我能穿的衣服吗?”陆栖禾往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问。

低声啜泣的几个人停住动作,纷纷看向她。

赖在地上不肯走的小孩儿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衣服上沾的血渍,猛地一下就弹了起来。

“呜...哇!”他哭得更凶了。

陆栖禾:.....难道是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你,你...我们身上已经没有粮食了,你还要抢什么!”一个妇人把孩子抱起来,紧紧搂住,冲着陆栖禾问。

她声音颤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后退,明显是很害怕这个突然跟他们说话的人。

“我想要衣服。”陆栖禾也不跟他们绕弯子。

说话的时候,她又往前凑了几步。

可她一往前,那些人就飞快地往后退,见她像见洪水猛兽一样。

“你们别误会。”陆栖禾忽的反应过来,指了指身上的血渍:“我昨天遇到了一只兔子,这是兔子血。”

那群人不出声,谁也不信她的话。

这年头,荒原里哪还有兔子了,只怕连只老鼠都难找出来。

“你,你是刀爷派来的吧,来打探我们谁还有粮食?告诉你,我们的粮食前天就被你们抢光了,身上再没有半点能吃的了。”年纪稍大一点的汉子站出来,把手上拿来拄的木棍横过来,想要护住身后的人。

“你们别怕,我没有恶意。”陆栖禾很是无奈。

这兵荒马乱的情况,流寇作乱,灾民之间也时有抢东西的事件发生,弄得人人自危,这些人防备心才会这么重。

“我看孩子受伤了,我能给他止血消炎,你们不管的话,孩子怕是会刀口溃烂。”她尽量放低声音,先拿出自己的诚意。

她是真的很想要一套能换洗的衣服。

“你别过来。”那些人还是很防备,护着孩子直直往后推。

“你们看,我也受伤了,我是自己包扎的。”陆栖禾指指自己额头上的纱布。

那些人愣了下。

“这天气你们也知道,伤口很容易溃烂腐坏,等真的烂了的时候,那可就不是上药能解决的了,得扒开伤口挖腐肉,你们确定不让孩子上点药吗?”见有戏,陆栖禾趁热打铁。

抱着孩子的妇人很警觉,她紧紧搂着怀里的孩子,说:“你骗人,你自己穿成这样,哪有药给我们。”

“我没有,我穿的破烂是因为跟家人走散了,又遇到流寇。但我真的有药,是我在前面镇子的药铺找到的,我还贴身放着呢。”陆栖禾说着就往衣襟里掏了一把。

摸出一卷雪白的纱布,还有两个造型奇特的瓶子。

“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先给孩子上药。”她说。

那些人当然还有不信的,但也有胆大的。十来岁的那个孩子胆子就不错,他先上前一步:“那,你可以给我上药吗?”

他小腿上有伤,陆栖禾还没看清情况,只看见他裤腿上有一道口子。

“我要先看看你的伤口。”她说。

那孩子是个小姑娘,也是黑瘦黑瘦的,听到陆栖禾的话竟没有犹豫,当即就提起裤腿。

“小南。”她家人呵斥。

“没事的娘,再坏也不会比现在坏了,你看,我的伤口都灌脓了。”她说。

陆栖禾也看见了,她小腿上的伤口虽然不算深,但确实已经发炎了。

因为提裤腿的时候扯到了伤口,这会儿正往外冒着夹着点白色的血水。

“小南,你这伤...”她娘一看到她伤成这样,赶紧放下小的那个过去扶住她。

“你怎么不跟娘说,你这样还怎么赶路...”

陆栖禾上前一步:“给我看看吧,再不上药就真来不及了。”

人群终于沉默了,他们看看孩子的伤,又看看陆栖禾手上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