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战锤的世界里没有眼泪的位置(1 / 1)

接下来的两天,对于营区里的其他人来说,或许只是又一段难熬的备战时光,但对于罗德而言,却是彻底的肌肉炼狱。

他也像是一台上了发条的自律机器,天还没亮就钻进那堆废铜烂铁里,一直练到月亮高悬。

起初,那些在此地的老兵油子还会对他指指点点,嘲笑这个瘦弱的新兵蛋子是在做无用功。

但很快,这种嘲笑就变成了惊愕。

因为罗德往那个简陋杠铃上加的配重,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就在昨天下午,一个仗着自己胳膊比罗德大腿还粗的黑人重机枪手,那是以前在巢都底层打黑拳出身的狠角色,看罗德长得“清秀”,想过去捏捏他的肩膀逗个乐子。

结果手刚搭在罗德肩膀,只听“咔吧”一声轻响。

那个满脸横肉的大块头直接跪在了泥地里,疼得冷汗直流,那条胳膊被罗德单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分毫。

从那一刻起,整个连队都传开了。

这个看似文弱的新兵,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他跟一个欧格林掰手腕还赢了。

当然,这是扯淡,但这足以证明罗德现在的威慑力。

【力量LV3】

【当前经验:61/200】

罗德看着技能栏,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第三天清晨。

灰蒙蒙的天光刚从帐篷顶部的破洞里漏下来一点。

空气里透着股雨季特有的潮湿和阴冷。

大通铺里鼾声如雷,此起彼伏。

罗德猛地被生物钟踹醒。

他从铺位上坐起,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转头看向过道对面。

那里本该躺着个裹着毯子像只大虾米一样的邋遢排长。

然而此刻。

空了。

光秃秃的行军床上,连被褥都被卷走了。

罗德愣了一下,视线立刻转向左手边的那个铁皮储物柜。

那个有些变形、贴着一张泛黄的“卡尔”名字标签的柜门,正大敞四开着。

里面空空如也。

走了?

这老东西去哪了?撒尿也不至于把家当搬空吧?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感瞬间像电流一样蹿遍了全身,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

罗德一骨碌翻身下床,连衣服扣子都来不及完全扣好,抓起挂在床头的防弹甲往身上一胡乱一套,提着枪就冲出了帐篷。

“哗啦……”

厚重的门帘被他一把掀开。

就在他一头撞进晨雾里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

罗德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肉墙。

他只是身形晃了一晃,脚下像生了根一样稳稳站住。

而他对面那个人,直接被这股恐怖的怪力顶得向后飞退了两步。

“哎哟卧槽……!”

那个倒霉蛋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一屁股重重地墩在了泥地里,在泥水里滚了两圈。

倒地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壮得跟头熊似的中年士官,跟西拉斯在靶场比枪的时候,这家伙也在人群里。

他呲牙咧嘴地捂着屁股,一边吸着凉气一边抬起头。

那双原本带着些怒气的眼睛在看清罗德的体型后,瞬间变成了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嘶……真特么见鬼了。”

大胡子士官正了正头盔,用那只好手撑着地,有些艰难地爬了起来。

“刚才这一下……我还以为是被哪个迷路的欧格林给拱了呢,兄弟,你看着也没几两肉啊,这劲儿怎么这么离谱?”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烂泥,也不等罗德道歉,直接大大咧咧地问道:

“你是叫罗德吧?那个被帝皇注视的新兵?”

罗德根本没心思听他的恭维。

他的目光焦急地在四周的营区里扫视着。

没有。

到处都是正在洗漱或者晨练的士兵,唯独没有那个叼着烟、弓着背的熟悉身影。

“对,是我。”

罗德胡乱地点了点头,把视线收回来,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大胡子,“你是谁?看见我排长了吗?卡尔排长。”

“哦,找卡尔啊。”

大胡子清了清嗓子,整了整领口,一脸正色道:

“我是七连重武器班的班长,格里格斯,我班里那个倒霉的填弹手前天拉肚子拉虚脱了,正好缺个人,你小子以后就跟我这边混吧。”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罗德一眼,补了一句:

“这是卡尔排长特意安排的,昨晚他就跟我打过招呼了,把你小子转到我这儿来了。”

安排好的?

“他去哪了?”

罗德上前一步,因为太急,那只手甚至不顾礼仪的抓住格里格斯的肩甲。

“他为什么要把我转走?他人呢?”

格里格斯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

他摇了摇头,那张长满大胡子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无奈。

“不清楚,这事儿我也纳闷呢。”

他转过身,看向营区南面的侧翼出口。

那边通往更加荒凉的废土区,也是昨天重型车辆集结的地方。

“昨天半夜,团里下来命令,抽调了好多老兵和士官,雷诺连长也带了一队人过去,好多还是以前跟他在巢都里混过的老弟兄。”

格里格斯摸了摸胡子上的泥点,回忆道:

“重装备调动得很密集,十辆奇美拉,两台黎曼鲁斯,一台女武神,全都满油满弹,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大概四点多吧……他们就出发了,走得静悄悄的。”

四点多……

现在六点,走了两个小时了。

最好的装备,最精锐的老兵,连长带队……

罗德不是傻子。

作为一名穿越者,一名熟读战锤剧情的玩家,这种配置,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径,除了那种九死一生的“自杀式突击任务”,还能是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那天卡尔会莫名其妙地给他那块巧克力。

那就是“托孤”!

那就是“遗产”!

操!

把老子当小孩哄吗?

一股无名火瞬间冲上了天灵盖,混杂着某种让他鼻子发酸的情绪。

罗德二话不说,把那把沉重的爆弹手枪往腰带上一勒,拔腿就朝着侧翼那条辙印延伸的方向冲去。

“哎!你干嘛?”

格里格斯眼疾手快。

他虽然被撞了一下,但这会儿反应倒是极快。

他一把薅住了罗德后背上的战术背带,整个人把重心往后一坠,像个沉重的船锚一样死死拖住了罗德。

“放手!!”

罗德怒吼一声,脚下用力一蹬。

格里格斯竟然被他拖着在泥地上滑行了一米多,两只军靴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我日……你特么疯了!”

格里格斯脸都涨红了,但他没松手,反而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罗德的腰,死命把他往回拽。

“你要去哪?追上去吗?”

他在罗德耳边大吼。

“人家已经走好几个小时了!那是机械化部队!你两条腿能跑过轮子?再说了,你知道他们去哪吗?你知道前面有多少绿皮吗?!”

“你现在跑过去就是送死!”

“卡尔那老东西费尽心思把你留下来,是想让你活着的!不是让你去送人头的!你要是死了,对得起他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罗德那股向前冲的劲头猛地一滞。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想哭吗?

想,但战锤的世界里没有眼泪的位置。

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憋屈,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呼……呼……”

罗德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知道格里格斯是对的。

他追不上。

就算追上了,除了多送一条命,什么也改变不了。

凡人的意志在战争机器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WAAAAAAAAGH!!!”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一声狂暴的咆哮声,突然从遥远的北方前线传来。

那是成千上万个喉咙同时发出的嘶吼,哪怕隔着几公里的距离,依然震得脚下的泥土微微颤抖。

那是绿皮。

那是又一波不知死活的冲锋。

那个方向……

罗德猛地抬起头。

他感觉脸上有东西流下来,不知道是刚才那一瞬间逼出来的汗,还是早晨的露水。

他抬起手,狠狠地在脸上搓了一把,直到把皮肤搓得通红,搓得发疼。

那种憋闷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

那种想要杀人的冲动需要一个目标。

既然救不了人。

那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