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变成熊猫眼的孙元良(1 / 1)

接下来的一月,顾长柏像疯了一样练兵。

早上五点,他第一个站在操场上。

晚上十点,他最后一个离开。

士兵跑五公里,他跑五公里。士兵练射击,他趴在地上陪着练。士兵练刺杀,他端着木枪跟排长们对练。

一营的兵们叫苦连天,但又不得不服。

因为顾长柏说的那句话,谁都反驳不了。

“你们谁能超过我,谁就能休息。”

第一天,有人不服。

一个排长站出来,要跟顾长柏比五公里越野。

结果顾长柏比他先到终点,气都不带喘的。

第二天,又有人不服。

一个班长要跟顾长柏比射击。

结果顾长柏打了五十环。

第三天,没人吭声了。

第四天,全营老老实实跟着练。

训练场上,顾长柏跑在最前面,汗流浃背,嘴里还在喊。

“跟上!别掉队!你们是来当兵的,不是来当大爷的!”

士兵们咬着牙跟着跑,心里都在骂:这个营长,真他妈不是人!

但骂归骂,跑归跑。

跑着跑着,他们发现自己居然能跟上了。

跑着跑着,他们发现自己居然不喘了。

休息的时候,几个连排长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顾营长这练法,真狠。”黄杰擦着汗,感慨道。

杜从戎点点头:“狠是狠,但有效。我手底下的兵,这几天明显跑得快了。”

许继甚笑了:“他是以身作则,自己先做到,再要求咱们。这样的长官,服气。”

几个人正说着,孙元良突然开口了。

“龟儿子,这王八蛋练得真狠!”

他操着一口四川话,浓眉大眼的,说这话的时候还龇着牙。

黄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杜从戎也愣了一下。

许继甚刚要说话,旁边突然站起一个人。

李玉堂。

“你说谁呢?”

孙元良还没反应过来,李玉堂已经冲过来了。

“我说顾营长练得狠,怎么了?”

李玉堂一拳就抡过去了。

孙元良猝不及防,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在地上。

“你他妈——”

他爬起来就要还手,李玉堂的第二拳又到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

黄杰和杜从戎赶紧上去拉架,但两个人跟疯了一样,根本拉不开。

正乱着,李延年也冲过来了。

“谁敢打我兄弟?!”

他看见孙元良压着李玉堂,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

这下更热闹了。

两个山东兄弟,一个四川连长,三个人在地上滚成一团。

顾长柏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三个人灰头土脸地躺在地上,旁边站着一群手足无措的排长。

孙元良最惨,左眼青了,右眼肿了,鼻子里还在流血。

李玉堂也好不到哪去,嘴角破了,衣服撕了个口子。

李延年倒是没什么大伤,就是脸上多了几道抓痕。

顾长柏站在那儿,看着这三个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

许继甚站出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顾长柏听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他看着孙元良,孙元良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看着李玉堂,李玉堂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他看着李延年,李延年挠挠头,憨憨地笑了。

顾长柏深吸一口气。

“李延年,李玉堂。”

“到!”

“打架斗殴,关两天禁闭。”

李玉堂急了:“营长!他骂你王八蛋!”

顾长柏瞪了他一眼:“他骂我,是我和他的事。你动手打人,是违反军纪。两码事。”

李玉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延年拉了拉他堂哥的袖子,小声说:“别说了,认罚。”

两个山东兄弟低着头,跟着传令兵走了。

顾长柏又看向孙元良。

孙元良赶紧站直了,两只熊猫眼对着他,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孙连长。”

“到!”

“诽谤长官,关三天禁闭。”

孙元良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乖乖跟着传令兵走了。

处理完这档子事,顾长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突然笑了。

黄杰凑过来,小声说:“营长,您这处理……孙元良三天,李延年他们两天,是不是有点……”

顾长柏看了他一眼。

“有点什么?”

黄杰赶紧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顾长柏哼了一声。

“孙元良骂我,是口无遮拦,该罚。李延年他们打人,是维护我,但违反军纪,也得罚。一码归一码。”

他顿了顿,又说。

“至于谁多谁少……孙元良是连长,李延年他们是排长。连长管不住自己的嘴,比排长管不住自己的拳头,问题更大。”

黄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许继甚在旁边笑了。

“营长,您这处理,服众。”

顾长柏摆摆手,走了。

禁闭室里,三个人各蹲各的。

李延年和李玉堂蹲在一起,隔着栅栏跟孙元良对视。

孙元良蹲在另一边,两只熊猫眼盯着他们,眼神复杂。

李玉堂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李延年挠挠头,突然开口。

“孙连长,对不住啊。”

孙元良愣了一下。

李延年继续说:“俺兄弟性子急,听见你骂营长,就忍不住了。你别往心里去。”

李玉堂急了:“你跟他道什么歉?他先骂营长的!”

李延年瞪了他一眼:“营长都说了,一码归一码。咱们打人不对,该道歉。”

李玉堂不说话了。

孙元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我也有错。不该嘴贱。”

他摸了摸自己的熊猫眼,龇牙咧嘴。

“你们山东人,下手真狠。”

李延年笑了:“你们四川人,嘴是真剑。”

孙元良也笑了。

三天后,三个人被放出来。

孙元良的熊猫眼还没完全消,但已经能见人了。

李玉堂的嘴角结了痂,看起来比之前还凶。

李延年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长柏站在操场上,看着他们三个。

“出来了?”

“是!”

“还打不打了?”

三个人齐刷刷摇头。

顾长柏点点头。

“行。归队。”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营的兵越练越像样。

顾长柏每天还是第一个到操场,最后一个离开。

士兵们跑得越来越快,枪打得越来越准,阵型变换越来越整齐。

谁都不再抱怨了。

因为顾长柏比他们练得还狠。

一月十五号,一个消息传来。

顾长柏正在操场上带队训练,传令兵跑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他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

《东征宣言》。

广州革命政府正式宣布讨伐陈炯明。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份文件,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陈炯明。

东江军阀。

手下有正规军。

不是商团那种乌合之众。

他抬起头,看着操场上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

他们跑得很快,枪打得很准,阵型变换很整齐。

但他们没打过仗。

晚上,顾长柏把几个连长叫来开会。

孙元良、黄杰、杜从戎,三个人坐在他营房里,表情都严肃。

顾长柏把文件递给他们看。

三个人传阅了一遍,脸色都变了。

“东征?”孙元良抬起头,“真要打了?”

顾长柏点点头。

“右路军是咱们粤军和两个教导团。咱们是主力。”

黄杰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营长,咱们的兵……能行吗?”

顾长柏看着他,认真地说。

“这一个月,咱们练得怎么样?”

黄杰想了想,说:“比之前强多了。”

顾长柏点点头。

“那就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陈炯明不是商团,他手下的兵是正规军,打过仗。咱们的兵没打过仗,这是劣势。”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他们三个。

“但咱们也有优势。咱们练得苦,纪律严,装备好。最重要的是,咱们是党军,是为革命打仗,不是为军阀卖命。”

三个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顾长柏走回桌边,坐下。

“回去告诉你们的兵,东征不是闹着玩的,会死人。但咱们是黄埔出来的,是教导团的兵,不能给黄埔丢人,不能给教导团丢脸。”

三个人齐刷刷站起来,敬礼。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