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号,南京城里张灯结彩,像过年似的。
是迎接汉方代表。
**三镇那边一堆人要来,***、谭延凯、孙柯、朱培得,还有陈公博、顾孟余,浩浩荡荡。
桂系这边也摆足了排场,李综人亲自到码头迎接,白崇喜安排了仪仗队,连礼炮都准备好了。
顾长柏站在码头边上,看着那艘缓缓靠岸的轮船,罗云冬凑过来问:“总指挥,您说***这回是真的想合作,还是来抢位子的?”
“他来南京,不是来当副手的。”
“那能谈成吗?”
顾长柏说:“谈不成也得谈,不谈落地怎么分蛋糕?这一副烂摊子,李白已经撑不住了,随手丢给牢旺也不错。”
船靠岸了,***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温和笑容,站在甲板上向人群挥手。
陈肥淝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暗紫色的旗袍,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吃了一碗地道的老北京豆汁儿一样。
李综人迎上去,两人握手,笑容满面,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白崇喜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着,都没有正眼去看***。
顾长柏站在人群中,看着这场面,心想这帮人,演戏的本事还真不赖,我得好好学学。
欢迎仪式结束后,***被安排到原来的国民政府大楼里休息。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南京城,叹了口气。
陈肥淝坐在沙发上,“***,你看李综人那个样子,嘴上说欢迎,眼睛里全是算计。”
***说:“我知道,但咱们现在没有别的路走。”
“那也不能把先手让给他们。”
***没说话。
…………
当天晚上,李综人在扬子饭店设宴,为武汉来的各位接风。顾长柏也去了,穿着一身新军装,坐在角落里,看着满屋子的达官贵人,谈笑风生。
表面上斯文儒雅,背地里其实都是生意。
顾长柏对罗云冬说:“吃饭,听说扬子饭店的菜不错。”
宴会很热闹,但底下暗流涌动。白崇喜端着酒杯,走到***面前,“*先生,一路辛苦。”
***平静地说:“健生操劳军务,辛苦了,你们在南京也不容易。”
白崇喜笑了笑,“还好,就是有些人不太安分。”
“谁?”
白崇喜没回答,喝了一口酒,转身走了。
留着***在那尴尬的笑。
第二天,南京街头突然冒出了不少无头告示,上面写着“***容*祸国”“防范**档过于迟缓”之类的字眼。
老百姓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
有人问:“谁是***?”
旁边的人说:“就是那个刺杀前清载沣的。”
那人说:“哦,就是那个写诗的,他怎么了?”
旁边的人说:“他跟*****混在一起。”
“**怎么了?”
…………
一夜之间,关于***的谣言就遍布大街小巷。
顾长柏在馄饨摊上面吃小馄饨,南京的小馄饨还是不错的。
他放下碗,平静的说:“应该是桂系的人,他们虽然想借用***的名号,但是不想让***在南京站稳脚跟。”
“这招够损的,不费一兵一卒,先把名声搞臭。看来他们对我是够礼遇的了,不仅没泼我脏水,还给了北伐英雄的称号。”
罗云冬说:“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吃瓜,看戏,以静制动。”
……
谈判开始了。地点在国民政府大楼的会议室里,长条桌,铺着白布,两边坐满了人。
三镇这边***、谭延凯、孙柯、朱培得,南京这边李综人、白崇喜、何英钦、顾长柏,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将领,坐了一圈。
力综人先开口,“欢迎*先生来金陵,共商国是。”
***说:“德玲客气了,现在大局未定,咱们得团结一致,共同北伐,以竟先总理未完之业。”
白崇喜在旁边说:“团结是要团结,但怎么团结,得有个说法。”
***说:“我们的意见是,以三镇***中央为唯一正统,召开二届四中全会,解决档务问题。”
李综人说:“召开四中全会可以,但必须邀请胡汉珉、吴稚晖、蔡元培等原宁方要人共同参会,否则会议不具备合法性。”
***的脸色变了变,“胡翰珉他们已经辞职了,再请他们回来,不合适。”
白崇喜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们是国民党元老,没有他们,会议算什么正统?”
两边的人你来我往,谁也说服不了谁。
顾长柏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一言不发。
谭延凯坐在旁边,小声说:“承烈,你怎么不说话?”
“我说什么?我又不懂政治。”
谭延凯笑了,“你小子,就装吧。那什么,我女儿想见见你……”
“哎,这个场合,莫谈家事。”
……
谈完档务,又谈政府组成。
***说武汉国民政府整体迁宁,保留原有架构,由他担任政府主席。
李综人说ZfZhU席可以再议,但各方必须平等分配职位,不能一家独大。
***怒了,“那你说怎么分配?”
李综人说:“按**分配。”他指了指拳头。
***不说话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最后谈军队整编的问题。
***说:“东征军应该保留完整编制,进驻金陵周边。”
“不行,武汉军队必须撤回湖北,由中央统一整编。”
白崇喜在旁边继续说:“唐**的部队留在金陵周边,谁放心?”
“你们不放心,我们还不放心呢。”
“那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是革命政府,不是军阀。”
…………
会议开了一整天,没谈出任何结果。散会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但笑容底下是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
顾长柏从大楼出来,他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罗云冬说:“总指挥,您觉得***能留下来吗?”
“他这个人,空有大志,却眼高手低,还爱意气用事,他干不成的。回武汉,或者去广州,反正不会在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