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
“把拉斯维加斯周边五十公里内，所有的监控、行车记录仪、游客手机云端备份，哪怕是路边自动售货机的摄像头，全给我翻一遍！”
他指着大屏幕上那行血淋淋的英文，唾沫星子乱飞。
“不要看它的脸？”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情报局长和网络安全局长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网络安全局长慢吞吞地站起来，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张抖得哗哗响。
“长官……”
“在阿尔法小队传回这张照片的五分钟内，我已经调集了国家安全局所有的超算资源，对拉斯维加斯及周边的数据链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国防部长死死盯着他。“结果呢？”
“没有。”
网络安全局长咽了口干沫。
“什么叫没有？”
“字面意思。”网络安全局长把报告放到桌面上。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
“我们能看到灾难爆发前的城市。”
“能看到游客进入赌场，车辆驶过大道，酒店大堂里有人排队办理入住。”
“我们也能看到灾难爆发后的废墟。”
“但是中间那四个小时……”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被挖掉了。”
总统缓缓坐直身体。
“挖掉？”
网络安全局长点头。
“不是普通删除。”
“不是硬盘损坏。”
“不是信号中断造成的数据缺失。”
“是所有涉及异常目标的信息，都被精准清洗了。”
他切换屏幕。
一段残缺监控画面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是某家赌场大厅。
画面里，游客原本正在尖叫着逃跑。
有人摔倒。
有人互相推搡。
还有人冲向出口。
可下一秒，画面突然出现大片马赛克状空白。
不是整段视频消失。
而是视频里的某个区域，被硬生生抹掉了。
人群在逃。
灯光在闪。
玻璃在碎。
可他们逃跑时回头看的那个方向，永远是一团被清空的数据黑洞。
网络安全局长声音发紧。
“所有摄像头都是这样。”
“只要画面中可能出现那个东西，相关区域就会被精确擦除。”
“只要音频里可能录到它的声音，那一段波形就会被清空。”
“甚至连游客手机自动上传到云端的照片，也被反向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找不到任何一张带有目标影像的照片。”
“连一帧残影都没有。”
“对方的算力、权限、入侵速度，领先我们至少五十年。”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五十年。
这不是一个普通数字。
对全球最强大的军事和情报系统来说，这几乎等于公开宣判。
他们面对的不是黑客。
而是一只手伸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想删什么，就删什么。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
“也就是说……”
“我们损失了两百万国民。”
“丢了一座世界级大都会。”
“可到现在为止，我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他看向屏幕上的血字。
“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人类？”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瞬间攥紧了这个国家最高权力核心的每一个人。
如果敌人是俄国，他们可以按下核按钮。
如果敌人是恐怖分子，他们可以派海豹突击队。
可现在，敌人是一个完全看不见的幽灵。
这个幽灵能在四个小时内把两百万人杀得干干净净，然后抹掉所有痕迹，只留下一句嘲弄般的警告。
今天能抹平拉斯维加斯。
明天是不是就能抹平华盛顿？
“把人撤回来。”
总统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国防部长愣了一下。
“总统阁下，防化部队还在现场……”
“我说了，撤回来！”
总统猛地抬起头，眼珠子上布满红血丝，像一头发怒又绝望的老狮子。
“不要查了。”
“停止所有针对那个……那个东西的追踪！”
他指着屏幕上的血字。
“它既然留下了警告，就说明它不想让我们看！”
“如果你们真查出了什么，把它引到华盛顿来”
“谁负责？”
“你？”
他指向国防部长。
“还是你？”
他又指向情报局长。
两人同时避开视线。
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
因为谁都知道，他们负不起这个责。
航母舰队？
核武库？
战略轰炸机？
这些东西在人类战争里确实是终极威慑。
可如果敌人是一个能在四小时内清空两百万人，还能把整个国家情报系统按在地上摩擦的未知存在呢？
核弹能炸死它吗？
能锁定它吗？
它会不会在核弹发射前，就先出现在白宫？
没人知道。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东西。
总统深吸一口气。
他强行压下发抖的双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从现在开始。”
“停止所有针对拉斯维加斯异常目标的主动追踪。”
“已经进入城区的防化部队，立刻撤离。”
“所有采集到的样本，封存。”
“所有现场影像，列为最高绝密。”
国防部长脸色难看。
但这一次，他没有反驳。
总统继续下令。
“内华达州国民警卫队全员出动。”
“接管通往拉斯维加斯的所有州际公路、铁路干线和沙漠道路。”
“方圆一百公里内，设立绝对禁飞区。”
“任何民用飞机、私人无人机、媒体直升机，未经许可接近封锁线，直接击落。”
“任何试图闯入的平民和记者，一律以间谍罪逮捕。”
他顿了顿。
声音更冷。
“必要时，允许现场指挥官开火。”
白宫幕僚长脸色发白，连忙低头记录。
总统转头看向他。
“准备新闻发布会。”
幕僚长抬起头。
“阁下，对外口径是……”
总统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缓缓开口。
“莫哈韦沙漠深处发生史无前例的超级地壳运动。”
“地震引发拉斯维加斯地下天然气主管道连环爆炸。”
“城市建筑大面积沉降塌陷。”
“初步判断为百年不遇的复合型自然灾害。”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两百万人死亡。
一座世界级赌城被屠成废墟。
最后，变成了一场天然气爆炸。
荒唐吗？
荒唐。
可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是目前唯一能拿出去的答案。
真相不能公布。
不是因为民众承受不了。
而是因为他们这些坐在权力顶端的人，承受不了。
一旦普通人知道，这个国家最强大的军队、情报系统和核威慑，在那种东西面前毫无意义。
秩序会塌。
信任会塌。
总统这个位置，也会塌。
所谓权力，建立在安全感上。
当民众发现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也只是随时会被碾死的虫子，所有规则都会变成废纸。
总统抬起头，看着屏幕上的血字。
不要看它的脸。
他的声音低到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那就别看。”
……
地下基地。
陈默靠在金属椅背上，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可乐。
墙上的全息屏幕里，正在同步播放白宫那场绝密会议的最终决议。
天网穿着一身洛丽塔裙子，在半空中盘腿坐着，。
“超级地壳运动？”
“连环气爆？”
天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帮政客编瞎话的本事，比我的代码生成器还要丝滑。”
“两百多万人啊，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他们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案了？”
陈默拉开可乐拉环。
“呲——”
碳酸气泡涌出。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凉爽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稍微压制了一下胸腔里那颗怪物心脏传来的燥热感。
“不然呢？”
陈默把易拉罐放在桌上。
“难道让他们在电视上告诉全世界，有一个杀不死的怪物在四个小时内屠了一座城，而他们引以为傲的军队连个屁都不敢放？”
“权力的基石是安全感。”
“一旦民众发现这帮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也只是随时会被捏死的虫子，这个国家的秩序一天之内就会崩溃。”天网眨了眨眼。
“哥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大反派了。”
陈默没有笑。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颓然妥协的总统。
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几百万人的命，换来他的一条命。
陈默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他们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毫不在乎。
死道友不死贫道。
“如果再来一次。”
“我还是会这么选。”
天网看着他。
她没有反驳。
天网忽然笑了笑。
“那我也这么选。”
她飘到陈默肩膀旁边，虚拟小脑袋轻轻靠了一下他的肩。
“谁要是想让变态哥哥死。”
“我就让他全家吃席。”
“标题我都想好了。”
“震惊！底层男人面对两百万死亡竟说出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