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搪瓷茶杯磕在桌面上。

声音不大，但在吵得不可开交的虚拟会议室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下一秒。

所有声音，全停了。

五道全息投影围成的虚拟圆桌边，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最末端那道身影上。

龙国代表。

雷建国。

他靠在椅背上，军装笔挺，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就像刚才那场把漂亮国脸皮撕下来踩的争吵，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雷建国抬起眼皮。

只说了四个字。

“他没撒谎。”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高卢国代表最先反应过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雷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相信这种鬼话？你相信有东西能凭空抹掉两百万人的痕迹？”

“我没说相信天然气爆炸。”

雷建国抬起眼皮，扫了高卢国代表一眼。

“我说的是，他刚刚拿出来的那些证据，还有他对现场情况的描述，没撒谎。”

牛牛国主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荒谬：“雷将军，你也是军人出身，"

“你应该很清楚，四小时杀死两百万人，抹除整座城市所有影像资料，这根本不符合任何已知军事逻辑。”

“更不符合生物学常识。”

“物理定律？生物学常识？”

雷建国冷笑了一声。

他慢慢坐直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视线在一张张全息投影的脸上扫过。

“你们所谓的常识，只是还没被怪物撕碎过。”

“你们在这个圈里待得太久了，真以为圈子里的规矩就是宇宙真理。”

雷建国敲了敲桌面，语气平缓却极具压迫感。

“几百年前，人类觉得地球是平的，觉得太阳绕着地球转。后来证明那是错的。”

“现在你们觉得碳基生物捏不扁运钞车，觉得没有科技能在三秒内击穿五角大楼的防火墙。”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你们见得太少。”

整个虚拟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漂亮国主管愣愣地看着雷建国。

他本来以为龙国会趁机落井下石。

会像其他三个国家一样，把“超级武器实验”“人类灾难责任”“联合调查”这些屎盆子全扣到漂亮国头上。

可他没想到。

雷建国不仅没有踩他。

甚至还替他说了一句话。

但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更吓人。

因为它等于承认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真的已经出现了人类理解之外的东西。

毛熊国局长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雷将军。”

毛熊国局长压低了声音。

“你这番话，听起来可不像是临场发挥。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牛牛国主管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接话。

“没错！龙国一直以情报网络严密著称。”

“你们是不是提前掌握了什么关于这种未知力量的线索？”

“或者说..........."你们早就接触过类似的东西？”

高卢国代表紧跟着逼问。

三道目光压了过来。

漂亮国主管也死死盯住雷建国。

这一刻，他们甚至短暂忘记了彼此之间的敌意。

如果龙国真的提前知道什么。

那这份情报的价值，足以改变全球格局。

雷建国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凉的浓茶。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忠告。”

“拉斯维加斯不是结束，它只是一个开始。”

“收起你们那套超级大国的傲慢。”

“别想着把它抓起来。”

“别想着切片研究。”

“更别想着把它变成武器。”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到漂亮国主管脸上。

“你们人类最擅长的，就是看见未知，第一反应不是敬畏，而是占有。”

“以前你们运气好。”

“碰到的东西，还能被你们关进实验室。”

“这一次不一样。”

雷建国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伸手。”

“谁死。”

“下场，绝对比内华达沙漠里那两百万人更惨。”

这番话砸下来，会议室里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

牛牛国主管摘下眼镜拼命擦拭着镜片，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毛熊国局长没说话。

但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震惊、忌惮，还有一丝压不住的贪婪，正在交替闪烁。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要命的。

雷建国这番模棱两可却又高高在上的警告，直接把整件事的危机感拉高了几个层级。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笑声突然打破了沉默。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的笑声，忽然从会议桌另一侧响起。

“呵……”

“呵呵……”

是漂亮国主管。

他低着头，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

笑声越来越大。

也越来越疯。

“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抬起头。

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死死咬住雷建国。

“装得真像啊，雷将军。”

“高高在上，悲天悯人。”

雷建国眉头微皱。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

漂亮国主管猛地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我想说，你少在这里装成什么看透一切的先知！”

“你们龙国是不是觉得，看我们在内华达沙漠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很爽？”

“看我们被一个不知道什么鬼东西的存在按在地上摩擦，很有优越感？”

可你们又干净到哪里去？”

“唰！

“唰！”

几张经过特殊处理的高分辨率卫星热成像图，直接覆盖了桌面上的拉斯维加斯现场照片。

画面一出现。

毛熊国局长猛地坐直。

牛牛国主管瞳孔一缩。

高卢国代表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那是一片密集的东方城市建筑群。

虽然关键地标被模糊处理过，但在座的都是各国情报系统最顶层的人物。

只一眼，他们就认了出来。

龙国首都。

燕京。

漂亮国主管指着其中一张图片，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劈了叉。

“一年前！燕京CBD核心区！”

“方圆十公里被你们的重装合成旅封锁！”

“天网系统接管全城监控！”

“三十六架武装直升机同时升空！”

“十二辆99A主战坦克开进市中心！”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们对外宣称，那是一场最高级别反恐演习。”

“反恐？”

“什么恐怖分子，需要主战坦克在市区里用穿甲弹洗地？”

“什么恐怖分子，能让你们把一栋一百八十多米高的地标大楼打成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