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机落地洛杉矶时，保护伞的人已经等在停机坪外。

没有红毯。

没有乐队。

也没有漂亮国常见那套假笑寒暄。

两排黑西装保镖站在车队旁边，个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站姿整齐得过分。

秦将军下机第一件事，不是看欢迎牌，而是扫了一遍那些保镖。

来接人的不是陈默。

也不是那个资料里查不到底的“亚瑟·陈”。

是两个黑人。

咪根远远张开双臂。

“欢迎！热烈欢迎龙国代表团来到保护伞洛杉矶总部！”

安追赶紧在旁边小声提醒。

“兄弟，别张太开，像要抢人行李。”

咪根立刻收回一只手，瞪他。

“你懂什么，这叫国际礼仪。”

安追看着秦将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小声嘀咕。

“你再国际一点，人家可能以为你要投降。”

秦将军停在两人面前。

咪根立刻挺胸。

“秦将军，对吧？久仰久仰，我们老板特别交代，龙国代表团必须最高规格接待，不能怠慢，不能摆架子，不能让你们觉得保护伞公司不懂事。”

安追补了一句。

“原话还有一句，谁敢阴阳怪气，就把谁送去看仓库里的鳄鱼。”

咪根脸色一僵。

“这句不用翻译得这么完整。”

秦将军没理会两人的双簧，目光如炬，单刀直入：“亚瑟·陈呢？”

咪根立刻咳了一声。

“老板今天有重要安排，闭门会后半段会出现。”

秦将军盯着他。

“后半段？”

安追赶紧接过话。

“您别误会，老板没有轻视龙国代表团，他只是……嗯……比较忙。”

咪根点头。

“非常忙。”

秦将军没被他们带跑。

“先去总部。”

“没问题！”

咪根一拍手。

“车队准备！”

旁边一台黑色商务车自动打开车门。

没有司机。

秦将军的副官脚步顿了一下。

安追连忙解释。

“自动驾驶，保护伞内部系统，安全性比人类司机高很多。”

咪根抬着下巴。

“当然，如果你们不放心，也可以让你们的人开。”

秦将军看向副官。

“你开。”

副官立刻上车检查。

咪根低声对安追嘀咕。

“这老头真谨慎。”

安追回得更低。

“你叫他老头的时候能不能离我远点？我还没活够。”

车队驶向市中心。

保护伞明面总部是一栋五十多层的大楼，外墙挂着红白伞标志。

楼下没有围满媒体。

也没有抗议人群。

三条街外就有洛杉矶警方设卡，所有靠近的车和人都被挡在外围。

秦将军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大楼。

“你们在漂亮国这么有面子？”

咪根立刻来劲。

“那当然，我们保护伞现在可是……”

安追一把拉住他袖子。

“官方说法，保护伞是合法合规经营的生物医药与安保科技企业。”

咪根不满。

“你这说得像卖保险的。”

“总比你说成黑帮强。”

两人一路互怼，把代表团带进大楼。

大厅里，保护伞员工来往不多。

但每个出入口都有黑西装保镖。

电梯直达四十八层。

会议室很大，但布置简单。

长桌、屏幕、茶水。

桌上摆着一排中文资料，甚至连茶叶都是龙国品牌。

秦将军坐下后，没有翻资料。

“咪根先生，安追先生。”

“叫我咪根就行，先生听着怪吓人的。”

咪根摆摆手，在对面坐下。

安追点头。

“叫我安追也行，被叫先生我容易想起银行催债。”

秦将军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属于军方大佬的铁血气场瞬间释放，压向对面两人。

“龙国代表团这次来，不绕弯子，有四件事。”

“第一，蓝伞和白伞是否真实有效。”

“第二，九块九价格是否能长期执行。”

“第三，药剂进入龙国后，产能、物流、监管由谁负责。”

“第四。”

秦将军停了一下，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保护伞为什么偏偏对龙国开这个价格。”

咪根刚拿起水杯，手停在半空。

安追低头看文件夹，像突然对纸张产生了浓厚兴趣。

秦将军继续压上去。

秦将军字字如刀。

“欧美市场一百万美金一支，龙国市场九块九。”

“这种价格，违背了所有的商业逻辑。”

“你们不缺钱，不缺市场，更不缺武力保护。”

“所以，图什么？”

“欧美一百万美金，龙国九块九包邮。”

咪根放下水杯，挠了挠头。

“这个问题吧……”

安追立刻接上。

“其实我们也想知道。”

秦将军没动。

沈维钧抬头看向两人。

咪根摊手。

“真不是敷衍你们，发布会前一天，我们才知道龙国价格是九块九。”

安追补充。

“我当时以为提词器坏了，还数了三遍小数点。”

咪根点头。

“我甚至问老板，能不能改成九十九，老板看了我一眼，我就觉得九块九挺吉利。”

秦将军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也就是说，这是你们幕后老板的决定。”

“没错。”

咪根答得很快。

在保护伞，老板就是上帝，他指哪，我们打哪。”

秦将军继续盯着他。

“那么……”秦将军深吸一口气。

“亚瑟·陈，到底是谁？”

咪根停顿了半秒。

安追也没翻文件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压住。

几名龙国工作人员同时注意到这点。

秦将军把两人的反应收进脑子里。

咪根咳了一声。

“老板的公开身份，就是亚瑟·陈。”

秦将军抓住了关键词。

“公开身份？”

安追脸都绿了。

“兄弟，你能不能少说两个字？”

咪根也意识到不对，立刻补救。

“我的意思是，公开场合我们都这么称呼老板。”

秦将军淡淡开口。

“私下呢？”

咪根看向安追。

安追看天花板。

咪根又看向会议室角落的黑西装保镖。

黑西装没有任何反应。

咪根压低声音。

“秦将军，您别为难我们，老板让我们接待，没让我们报户口。”

秦将军没有追问，换了个方向。

“九块九药价，保护伞有什么附加条件？”

安追像终于等到能背稿的题，赶紧打开文件夹。

“有。”

龙国代表团所有人立刻绷住。

安追翻到第一页。

“老板原话，保护伞只跟龙国高层对接，不跟中间渠道玩暗箱。”

“药剂进入龙国后，必须保证终端患者能用九块九买到。”

“不得以专家费、服务费、挂号费、渠道费、慈善捐赠资格费等名义变相加价。”

“不得囤货。”

“不得把龙国低价药倒卖到欧美。”

“不得用保护伞药物作为任何地方招商、政绩、商业捆绑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