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黄世忠一把拽住陆巡的衣领，眼底凶光毕露，浑身煞气也在不断的萦绕。
此时的天空格外阴沉，黄世忠的脸就和天空一样，也写满了愤怒。
“带我过去！”
几人再次钻上车，几乎是瞬间就从原地消失。
片刻时间后，众人来到了个斜坡后面，而陆巡却指着前方的斜坡，声音颤抖。
“仙师，就是前面！”
黄世忠一言不发，从车上走下后，来到斜坡之上。
天空中乌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一股股刺鼻的焦臭味，混合血腥味，顺着寒风不停钻入到他鼻腔内。
黄世忠瞳孔紧缩，目光之下，眼前全都是橘色。
那不是祥瑞，更不是什么美景，而是火海。
一座村庄被烈火包围，巨大的火焰腾空而起，在天空中不断升腾，就犹如一只手，从地狱中弹出。
黑色烟雾直冲天际，原本就黑的天空，此刻更加黑暗，几乎看不到一点亮光。
没有求救声，也没哭喊声，甚至连犬吠都没有，只有烈火焚烧时候，吞吐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寂静的空间内，如此诡异的声音，在空气中不断飘散。
黄世忠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窟，浑身被寒意包裹。
他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此刻彻底变得铁青，满脸没有半点的温和，有的只剩下疯狂和杀意。
听闻到声后的动静，他机械的回过头，看向陆巡。
“谁做的？”
陆巡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沙哑。
“仙师，地上有马蹄印记，约莫上千左右。”
“若是我所料没错，高句丽不止一支骑兵，他们早就蛰伏在此地，为的就是伏击各路节度使进长安的队伍。”
“此前我们冲阵，杀了不少高句丽的人，还有他们的王子，想来此事已经被这些伏兵知晓。”
“先前我发现的时候，就看到不少骑兵，只是我一个人，来不及阻止，只能回去禀告。”
说到这里，陆巡双膝跪下，双拳狠狠砸在地上。
“整个村子，如今全都糟了毒手，这都是我的错！”
“若是我早点发现，早点示警，或许他们能捡回一条命。”
黄世忠胸口不断起伏，滔天的怒意吞噬了他身体所有寒意。
此刻的他就如同一头被触怒的雄狮。
眼前的村子，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是无辜的百姓。
高句丽此行已经不是人，而是畜生！
他的脸变得很恐怖，那是一种近乎死人的苍白，唯独那双眸子之中，充满血光。
刺鼻的味道呛的人难受，更让他心肺如同针扎。
“一个活口……都没有吗？”
这话等于白问，眼前的村子，但凡有一个活口，不至于一点声音都没。
沉默，依旧是沉默。
不知道过去多久，裴浪和皮日休满脸凝重的回来，两人都是双眼赤红，哪怕见惯了战场的残酷，面对此时此刻的景象，他们依旧难免心中愤怒，
“仙师，确定了！”
“约莫三百口，没有一个活口，人畜尽灭，所有男人都被竹子穿肠而过，而女人……”
说到这里，皮日休捏紧拳头，仰头狂骂。
“高句丽，吾不灭你等，誓不为人！”
噗通！
皮日休双膝跪地，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第一次展现出了他的柔弱。
“仙师，打吧！”
“我们灭了他们，灭了这帮畜生！”
“我要屠光他们所有人，无论男人女人，他们都该死！”
三百人，死状凄惨，无论男人女人，都被凌辱致死，连死后的尸体都没放过。
就在这时，裴浪忽然想起什么，突然指着远处的方向大吼。
“仙师，前方还有村子，来的时候我记得，前方二十里，还有个村子！”
“当时我们还在村里小憩，你还给了个小女娃一只鸡，让她补补身体。”
轰隆！
“好！好！好得很！”
黄世忠声音阴沉，如同九幽冥雷，猛地在空气中炸开。
这声音之中，充斥着无边的怒火。
他的手捏紧了腰间，哪里藏着***枪。
他以为自己是黄巢，可以逆天改命，可以开创个盛世。
只到看见眼前的景象，他忽然才意识到，大唐内只是自家人的事情，外面还有那么多豺狼，一直盯着这头病死的牛。
这一刻，他没有咆哮，没有愤怒的怒吼，有的只有宁静。
“追上他们，一个不留！”
黄世忠只有这么一句话，声音冰冷，杀意四溢。
“无论是谁，庇护者死，挡我者死！”
冰冷的话语，代表他的决心。
既然不能代替这帮百姓走向新世界，那他就用鲜血，祭奠这些亡魂。
“我等领命！”
裴浪等人热血冲头，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的惧怕。
无论眼前多少人，他们都会以鲜血祭奠这些无辜的亡魂。
“开车，追！”
“喏！”
两辆车再次启动，不同上一次，这次陆巡也分到了一把***。
黄世忠对他没别的要求，只要求在枪管炸膛前，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没有喧哗，没有死后，只有车轮和地面摩擦，以及手指的颤抖。
坚硬的地面上，砂石被车轮带起，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车灯照亮了前方，犹如两颗巨大眼睛，朝着前方探照。
黄世忠依旧立在车中，寒风迎面而来，他似乎感觉不到，任凭寒风自脸上吹过。
天黑，即将下雪，山路又蜿蜒曲折，哪怕是车的速度极快，但始终追不上。
半个时辰过去，黄世忠挥挥手，示意车先停下。
不多时，车载电台内，响起了陆巡的声音。
“仙师，发现了马蹄的踪迹，他们就在前方。”
道路没错，但车也不是万能，崎岖的山路上，车的速度反而没有马快。
黄世忠眼底憋着火气，明明有车，有枪，可面对那群恶魔，他始终追不上。
此时的他内心的怒火，即将把他给彻底点燃。
“仙师，前方发现了粪便，约莫半个时辰之前留下。”
“仙师，前面似乎有火光，他们……可能动手了。”
每一次停车，黄世忠的心情就糟糕几分。
如今他的怒火彻底消散，冷冽寒风中，他呆呆看向前方，机械的吐露出一个字。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