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夜影窥伺,玄息暗消(1 / 1)

夜,压得很低。

宫灯如豆,偏殿里只剩半盏昏光。

沈清晏指尖刚触到门板,

两道视线,钉在她后颈。

冷。

带着腥甜的阴寒。

她垂眸,敛去所有神色。

是苏婉凝的人。

萧景珩放她回来,

不是仁慈。

是把她,

重新推回风口。

一边,是步步紧逼的贵妃。

一边,是心思难测的皇子。

她夹在中间。

进退两难。

四面皆敌。

殿内孤灯摇曳,昏黄光影,只堪堪笼住她一人。

她端坐案前,未卸钗环,未歇衣饰。

白日凝华宫,苏婉凝递来的衣裙,带着蚀骨阴煞。

书斋里,萧景珩那句“顺则生,逆则亡”,冷得像冰。

桩桩件件,都在提醒她。

今夜,注定无眠。

风,变了。

一缕淡黑烟气,顺着窗纸破洞,悄然渗入。

腥甜,阴戾,带着蚀骨的凉。

是蚀骨玄阵。

她睫羽微颤,未动。

未抬首,未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未乱半分。

苏婉凝,是要她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不留痕迹,不留破绽。

而萧景珩。

他近在咫尺,玄力高深,定已察觉这股邪息。

可他不会出手。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事事需要庇护的棋子。

他要试她。

试她的本事。

试她的底线。

她若露了玄骨,便成了他的把柄。

她若扛不住,便是弃子。

进退,都是死局。

她袖中指尖微捻,引动玄骨清玄之气。

不凌厉,不张扬,只如春水般,悄无声息地漫过周身。

将侵入殿内的阴煞,一点点裹住。

再一点点,涤荡、消解。

全程,无半分异动。

连殿外蛰伏的暗影,都未曾察觉。

而她,依旧端坐如初。

温婉,沉静,仿佛从未有过凶险。

可心底,早已清明如镜。

【若今夜失手,便是前世结局重演。】

【若暴露玄骨,便是永无宁日。】

【唯有以柔破煞,方能两全。】

她将所有情绪压在心底,面上,依旧是那个温顺的才人。

殿外暗处,施术者屏息以待。

久不见殿内动静,正自惊疑。

更深处,两道黑影蛰伏。

是萧景珩的暗卫。

奉命,只护性命,不插手破局。

他们静静看着,看着沈清晏如何以静制动,化解杀局。

书斋内,灯火未熄。

萧景珩凭案而坐,指尖轻叩桌面。

他早已听见她心底的每一句算计。

早已感知到那股阴煞,如何被悄然消解。

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沉吟。

沈清晏。

比他预想的,更隐忍。

也更聪慧。

她明明有破局之力,却偏要藏拙。

明明有自保之术,却偏要示弱。

这样的人,才堪大用。

他垂眸,抚过案上的玄术残卷。

卷上,正是蚀骨玄阵的破解法门。

与她方才所用的清玄之气,隐隐呼应。

原来,她早已知晓。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任人摆布。

而她,依旧端坐案前。

指尖,早已将阴煞尽数化解。

周身,再无半分邪祟气息。

她缓缓抬眸,望向窗棂外的沉沉夜色。

眼底,无波无澜。

唯有一丝极淡的冷意,转瞬即逝。

一劫,过了。

可杀机,未止。

苏婉凝不会善罢甘休。

萧景珩的试探,也绝不会就此停手。

前路茫茫。

步步皆险。

她唯有敛尽锋芒,步步为营。

方能在这深宫棋局中,寻得一线生机。

窗外,宫灯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