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叫赫连寒(1 / 1)

“嗯。”她走过去,兽皮上有一股腥膻的味道,不过的确挺暖和的。

“这个给你吃。”银霜狼将肉感递给她,手指擦过她的,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耳尖微微泛红。

真是一只纯情的狼。

唐栗接过肉干,低头咬了一口,肉质紧实,味道尚可。

她抬眼,像是随意的开口问道:“月圆夜退化,你会失去意识多久?”

“……一整夜。”

“期间有本能反应吗?”

“有。”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涩:“会……找东西。”

唐栗诧异:“找什么?”

“热的,活的,会动的。”

唐栗握着肉干的手微紧。

她懂了,这是堕兽失控后,最原始的捕猎本能。

“上次月圆夜,我咬死了一头鹿。”赫连寒抬眼,目光直直的撞进她的眼底,认真又偏执:“但是在祭祀台上,我闻到了你的味道,忍住了。”

唐栗心头一震,连咀嚼的动作也停住了。

他在说,她的味道,压过了刻在骨血里的饥饿。

这是情话?

还是警告?

“所以……”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唐栗结合他说的话,给了一个方案:“月圆夜我要绑住你。”

银霜狼猛地抬头,瞳孔里兽类的竖线一闪而过,似是惊讶,似是狂喜。

“……绑住?”

“为了我的安全,也是防止你‘找东西’的时候,把我当成鹿。”唐栗说的面不改色,继续啃着肉干,故意装作不在意,心里却在盘算,绑住了他,正是她逃跑的好时机。

只是她不明白,她说完这话,这只银霜狼为什么一直盯着她。

盯得她只能低头,专心致志的咬着那块硬邦邦的肉干。

银霜狼看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我叫赫连寒。”

说完,他将自己白皙的手腕伸到她面前,认真的像是在托付一生:“到时候,你绑这里,要紧一点。”

他在配合。

像一只早已被她驯养好的兽。

唐栗继续低头吃肉干,瞟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腕,没抬头。

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笑出来。

不是开心,是讽刺。

讽刺自己演得太好了。

好到银霜狼竟然开始期待被她绑起来?

忽然,唐栗转念一想,狼与狗被就同源,忠诚是他们最具有标志性的象征。

这样一想,唐栗手中的肉干顿时不香了。

本来就不香。

现在是彻底吃不下了。

“赫连寒。”唐栗抬头看向这只忠犬,语气里认真了几分:“我会帮你完成进化,以后你就不会再受进化的痛苦了。”

赫连寒的银蓝色的眸子一亮,唐栗几乎能想象的到,如果他现在是兽样,他的尾巴一定在拼命的摇摆。

夜深。

赫连寒蜷在一块大石头的阴影里,呼吸逐渐绵长,但时不时抽搐一下,这是退化前的征兆。

唐栗闭眼假寐,她在等他彻底熟睡。

但赫连寒一直都没有睡着。

他侧躺着,银蓝色眸子在黑暗中亮的惊人,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方向。

唐栗不得已睁开眼睛,问:“……你睡不着?”

银蓝色的眼睛像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听到她的话,他的声音像幼兽软糯,又带着一丝的不安:“怕醒来,你走了。”

唐栗:……

唐栗想,他之所以有这种感受,大概是通过她进化他时的那些线,和她建立了共感。。

而且这种共感不是单方面的。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不安正在扩大,像黑洞,像深渊,像要把她吸进去陪葬。

“我不走。”唐栗听到自己是这样说的,她的谎言平稳得像专业判断:“我会帮你完成进化。”

然后再走。

她说的,是真话。

“……嗯。”他闭上眼,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下来。

唐栗等了很久,等到他彻底的陷入深眠,才悄无声息的起身,摸向刚进来时摸到的那道裂缝。

但就在她侧身准备挤进去的瞬间——

脚踝一凉。

不是蛇。

是毛茸茸的尾巴,是赫连寒无意识缠上来的,像挽留,像本能,像梦里都在确认她还在。

唐栗僵住,低头看着脚踝上的那团毛,皱眉。

她不敢挣,怕一动,赫连寒就会醒来。

她被困在三米安全距离里,被一根沉睡的尾巴,锁在谎言的中心。

月圆夜还有两天。

但她的逃跑计划,第一天,就彻底失败了。

石缝之外,一片金羽无声飘落。

但唐栗没有看到。

她最终只能回到原先的位置,坐下,再躺下。

这一夜,她睡的很沉,大概率是因为累的。

穿越过来,她无时无刻不是在斗智斗勇。

伤脑伤身啊!

然后——

天刚刚微亮。

唐栗是被一阵强烈的饥饿感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胃,有些纳闷:“怎么会这么饿?”

可是这种饿又好像不是她饿,特别的陌生。

她抬起清冷的眼眸,望向山洞深处。

赫连寒正蜷缩在兽皮堆里,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开始退化的,现在已经退化到了一半。

狼耳从发间支棱出来,尾椎骨延伸出的尾巴不受控制的拍打着地面。

“……醒了?”赫连寒的声音沙哑,带着兽类的粗糙质感,瞳孔在暗处发着幽蓝的微光。

唐栗声音发冷,脸色不太好看:“给你进化后的副作用共感,让我感受到了你的饿。”

“我不是饿。”赫连寒缓慢地眨眼,像在做一个人类的表情,但肌肉好像有些不听使唤:“是渴。”

“什么意思?”她明明感受到的是饿啊!

“山洞里,全是你的味道。”他鼻尖微动,尾巴拍打频率变快,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像隔着玻璃喝水,怎么喝都不够。”

唐栗指尖一紧,他在描述戒断反应。

唐栗起身,拍掉兽皮上的碎屑:“还有两日就要十五月圆之夜了,你现在身体的不适,应该都是因为这些。”

“雌性,你好甜……”赫连寒突然靠近他,鼻尖几乎贴上她颈侧,细细的嗅着:“我好喜欢。”

唐栗浑身僵住,赫连寒的这个行为,不是攻击,是确认。

像犬类识别气味源,像要把她肺里的空气都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