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作多情~(1 / 1)

小庭嘉想了想,点头:“太姑奶说的也有理嘢。”

柳青迟:“什么叫‘也’,就是好吧。”

小庭嘉:“那、也不能就我一个人去,好无聊。我多喊几个一起。”

柳青迟:“只能喊跟你一辈的,老辈子们不能跪。”

“哦。”

“还有,一回只能一个人跪,不可以当玩耍。不然小心族长麒麟拐杖打屁股。”

“是咯是咯,太姑奶你真啰嗦!也不怕嫁不出去!本来你条件就够让人嫌弃的了,还学太爷爷那套。”

柳青迟:“……”

她条件怎样?

还有,她学柳青岳哪套了!

臭小子。

“喂,赶紧滴哈。这篇要念完啦。”她催促道。

柳庭深家那一支的先辈大多开花早,结果也早,繁衍得比其他支快,于是到了他这,就成了族中辈分最小的一代。

跟他一辈的几乎是孩子,且不多。

拎了几个孩子来换娇娇小狼狗柳庭深,她心里这才松缓了许多。

法器室。

柳庭深扶着门框问柳青迟:“替我跪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能我跪我爸吗。”

柳青迟抬眼,高条条一枚帅哥夺目而来,占了大半门洞。

仔细一看,见他俩眼眶乌青乌青堪比国宝,皮肤也不如昨天白润,整张脸蔫蔫的,活似一枝被太阳暴晒过的花。

好险她就笑出声来。

基于他此前频频无视她,现在他主动来攀谈她便也不搭理。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柳庭深并不屑她傲慢。

论傲慢,商场上随便点一个都比她功力高深。

他就是无意听见这事跟她有关,想知道她为什么。

是在同情他什么吗?

他不需要。

“喂,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

“柳青迟!”

“你什么态度,我在问你话。”柳庭深语调加重了些,“还有没有点礼貌!尊重人会不会?”

礼貌?

尊重?

他居然知道世界上有这两种东西!

柳青迟一点儿不生气。

甚至想笑。

她指间狼毫笔平稳书写,淡之又淡地说:“深总要是有礼貌,每次开口前,就应该先称我一句太姑奶。”

咂摸出问题根源,柳庭深憔悴的脸颊微微泛起一点红。

但要他乖声软气称呼一个青葱水嫩的女孩为太姑奶,没可能。

遂没好气说:“你?太姑奶?你才几岁,真好意思说!”

柳青迟写好一张单子,轻轻揭起放一边,继续下一张。

“你要跟我论这个,我一时半会儿还真跟你说不清。

“不过我自出了娘胎,就有人叫我太姑奶了,或者老祖宗,我也不想啊,显得我多老是不是?

“但宗族伦理摆这儿,不是我能改变的,唉,当着当着就习惯了。”

语气悠悠然,真就是老不死的超然状态。

柳庭深吃了瘪,悻悻然走了。

帅哥很养眼,但是是孙砸,柳青迟目送都不送。

不小会,江屿来了。

为柳庭深的问题而来。

柳青迟对这位要和善得多。

她耐心解答说,一般情况确实是要亲儿子跪完全程数天。

但如今社会每家并没有几个儿子,甚至没有儿子,一些繁文缛节只能顺应时代变化而简化,让侄儿侄孙跪灵早有先例,不违背伦常。

江屿听着,将这点也记录在档。

瞧见他那认真的劲儿,柳青迟突然想跟他多聊两句。

于是问了他一些初来乍到习不习惯此地生活的问题。

江屿谦虚地说,确实有点不习惯,比如与人交流有点难度,饮食跟平时有些差异,但能适应,较比昨天,今天已经好很多了。

“那柳庭深呢,他怎么样,适应一点没有?”柳青迟问。

问到柳庭深,江屿神情一滞。

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了?他的日常难道还是机密?”

“没有没有,柳小姐真会说笑。”

江屿而后讲述关于柳庭深的生活。

柳庭深生于京城,从小养尊处优,上的贵族学校,出国后依然如此。

名校毕业后,即进入自家公司担任要职,工作能力极其出色。

未继承董事长之位那时,在业界便已拥有了董事长的影响力。

他的人生宛如珠宝展示柜里的钻石,闪闪发光,闲杂人却触摸不到,更感受不到他的温度与质地。

“确实是钻石,璀璨且尖锐!”柳青迟低声评价。

然后又问:“看他不像从小残疾的,脚是怎么回事?”

“这个……”江屿支吾,“嗯……三年前受了伤,之后就……这样了。”

“受伤吗,因为什么?”

“我不知道。这是柳总的隐私。”

没得到答案,柳青迟略感郁闷。

笔都停了。

一味用笔杆戳弄头发。

心想:受伤多正常,身上的伤可是人与时间、与气运这两只命定猛兽拼杀而获得的战斗勋章,是一次生命质量的升级,怎么到了他那里竟是一种隐私!

此话题作罢,随后重起一个。

“听说柳庭深吃饭不吃菜,是怎么一个情况?”

“呃,柳总他……”

江屿不好说柳庭深不吃菜,是因为看见临时搭就的厨房条件相当将就,处处透着潦草,那种地方做出来的饭不是人能吃的。

修辞许久,说:“他肠胃不好,吃不了这里的食物,怕拉肚子,只好随便吃点米饭垫垫。”

柳青迟半信半疑:“哦。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丧礼还有好几天呢,总不能每天只吃几口白米吧。”

若真这样,没等将柳耀文安葬,又要另搭一堂。

“柳小姐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系留在城里的特卫队长了,他们会找几台合适的车,送一些食物过来给柳总。”江屿看了看表,说,“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哦~,果然还得是你们,执行力真真不一般强!”柳青迟嗟叹连连。

心里却腹诽:姑奶奶才不担心那家伙呢,骄矜恣肆,空有皮囊,居然还叫人专门送食物,他是有多金贵呵,真该给他丢山野里去尝尝无人伺候的滋味!

想她还关心一下他,找人帮跪灵,问他饮食,没想到人家有的是推磨的鬼!

自作多情!

晚上。

柳庭深的保镖大军陆续出现,一个个笔挺挺的。

扛的扛水,抬的抬箱,还有抱被子的、拿衣服的、搬床垫的……

比之搬家更繁杂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