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找茬踢到铁板,二连班长排长集体认亲吴汉峰!(1 / 1)

“峰哥,你刚才那个......那个什么动作?”赵一航比划了一下,差点把盆甩出去,“就是把那小子按地上那个?”

“切腕顶膝。”

“对对对,就那个!太他妈帅了!”

钱坤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峰哥,他们回去叫人了,咱们真的不走吗?”

吴汉峰道:

“走什么?这么走了,不丢死人了?”

不到五分钟,营房拐角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板寸头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小学时被欺负了跑去找班主任告状的模样。

他身后跟着刚才那四个难兄难弟。

瘦高个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

被踹了胸口那个还在揉。

被按在晾衣杆上那个最惨,头顶那只袜子倒是摘掉了,但头发上还沾着一小团灰白色的棉絮,自己浑然不觉。

再往后,是一群看热闹的二连新兵,足有十来个,光着膀子的、趿拉拖鞋的、手里还端着洗脸盆的,浩浩荡荡,跟赶集似的。

钱坤看见这阵仗,腿都软了。

赵一航也有点发怵,但他好歹是部队大院出来的,见过世面,强撑着没往后退。

板寸头走到晾衣场边上,往旁边一让,让出身后两个挂着一期士官军衔的班长和一个肩扛少尉军衔的排长。

“班长,排长,就是他!”

板寸头指着吴汉峰:“就是他动手打的我们!我们就在这儿晾衣服,他上来就动手!”

旁边几个立刻帮腔。

“对对对!他先动的手!”

“我们就说了几句话,他就打人!”

吴汉峰靠在铁柱子上,看着这群人颠倒黑白,也不辩解,微微眯着眼,似笑非笑。

那两个一期班长走上前来。

一个方脸,一个圆脸。

方脸的叫孙磊,圆脸的叫许明远。

两人走到吴汉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同时站定。

板寸头在旁边等着看好戏,嘴角已经提前翘起来了。

然后。

方脸的孙磊眯着眼,盯着吴汉峰的脸看了两秒。

三秒。

他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

“老班长?!”

这一声喊出来,板寸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圆脸的许明远也反应过来了,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二连新兵,凑到吴汉峰跟前,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卧槽!真是你!吴班长!”

吴汉峰冲两人笑了笑:“小孙,小许,好久不见。”

孙磊的眼眶当场就红了。

他转身朝后面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排长!你快过来!你看这是谁!”

那个扛少尉军衔的排长本来站在人群后面,听到喊声快步走过来。

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皮肤黝黑,身板结实,一看就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

他走到近前,看清吴汉峰的脸之后,整个人愣在原地。

“班......班副?”

吴汉峰冲他点了点头,笑道:“小周,你从军校回来了?”

这位周排长,全名周鹏。

五年前,吴汉峰第二次入伍的时候,周鹏是他班里一个新兵,当时他当副班长。

这个周鹏当时刚满十八岁,啥也不懂,队列走不齐,单杠拉不动,第一次跑五公里差点晕在跑道上。

是吴汉峰手把手教他叠被子,一遍一遍带他练单杠。

后来吴汉峰第二次退伍,周鹏抱着他的腿哭得跟吊丧似的。

再后来,周鹏留队转了士官,又因为表现突出提了干,分到二连当了排长。

然后今天。

在晾衣场上。

他老班长正靠在晾衣架上,身后飘着五只袜子,一脸淡定地看着他。

周鹏的眼眶当场就红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烟双手递上去,然后拿出打火机,啪地点着,双手捧着递到吴汉峰嘴边。

“班副,您抽烟!”

吴汉峰低头,就着他的手把烟点着,吸了一口,点了点头。

这个画面,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看傻了。

钱坤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赵一航的脑子里飞速运转,正在把这两天所有的“不对劲”一条一条串起来。

板寸头那边的二连新兵们,集体石化。

一个少尉排长,给一个新兵点烟?!

还双手捧着打火机?!

还“您”?!

部队的军衔制度是摆设吗?!

孙磊激动的道:“班副,您怎么又回来了?年初您不是退伍了吗?我以为您这次真不回来了呢。”

许明远接话道:“对啊,上次您走的时候,我和孙浩去送您,您上车之前跟我们说‘这次是真的走了,不回来了’。我们俩还哭了一场。”

吴汉峰吐了口烟:“那又咋滴,成年人就不能说几句谎吗?我又不是小孩子。”

周鹏笑道:“班副,你之前说过,让我好好干!以后提干了记得请你喝酒。我一直记着呢。”

吴汉峰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哼道:“那你现在提干了,酒呢?”

周鹏苦笑道:“我这两年去军校进修了,年中的时候才回来。当时您也已经退伍了。”

吴汉峰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跟你开玩笑的。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周鹏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

旁边的板寸头已经从石化状态缓过来了。

他看着自己的班长和排长围着那个“新兵”递烟点烟、嘘寒问暖,脑子里嗡嗡的。

他小心翼翼凑到孙磊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班......班长,你们真认识?”

孙磊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处理“打架事件”的。

他转过头,看着板寸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

“你刚才说,谁打的你?”

板寸头指着吴汉峰:“他......”

“他打你?”

板寸头点头。

“他怎么打的?”

板寸头比划了一下:“他......他把我按地上了。”

孙磊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巴掌拍在板寸头的后脑勺上。

“你他妈知不知道他是谁?!”

板寸头捂着后脑勺,一脸茫然:“不......不知道......”

“他是我新兵连的副班长!”

板寸头的瞳孔猛地一缩。

“也是许班长的副班长!”

许明远跟着说道:“我新兵连也是吴班长带的。”

“也是我们周排长的副班长!”

吴汉峰老脸不禁有点发红。

妈的,当了六年兵,除了第一年和第二年,后面四年,他都当班长了。

可是,全是副的!

没有一次转正过!

丢人啊!

板寸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身后那四个难兄难弟也不好了。

那十来个看热闹的二连新兵也不好了。

整个晾衣场上,除了风吹铁丝的声音,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明远走上前,一把揪住那个瘦高个的耳朵,把他从人群里拎了出来。

“你刚才是不是动手了?”

瘦高个疼得龇牙咧嘴:“班班班长......是他打我们......”

“我问你,是不是你们先动的手?”

瘦高个支支吾吾。

周鹏走过来,低头看了看瘦高个膝盖上的淤青,又看了看他被吴汉峰砍了一掌的肘关节外侧。

“你挺会演啊。膝盖跪地上了就说人家把你打趴了?肘关节外侧挨了一掌就说人家打你?你知道这一掌砍在哪儿吗?”

“砍的是你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之间的肌腱沟。这个地方受力,整条胳膊会短暂麻痹,但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损伤,十分钟就缓过来了。这叫控制技,不叫打人。”

瘦高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鹏站起来,看着板寸头和那四个新兵,哼道:“老班长要是真想打你们,你们现在应该在卫生队躺着,而不是在这儿告状。"

“他刚才用的所有动作——全是控制技。控制技是什么意思懂吗?就是只让你失去反抗能力,不让你受伤。”

五个新兵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白色。

板寸头咽了口唾沫:“排长......我们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挑衅一连的战友......”

“还有呢?”

“不该......不该恶人先告状......”

周鹏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孙磊和许明远:“这是你们班的兵.”

“带回去。每人写三千字检讨。明天早操前交到我办公室。”

“是!”

“另外,一周的厕所,归他们了。”

“是!”

周鹏处理完这几个新兵,转过身来,面对吴汉峰的时候,脸上那股排长的威严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红着眼眶的“小周”。

“班副,让您看笑话了。这几个新兵蛋子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吴汉峰把烟头摁灭,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摆了摆手:“没事,年轻人嘛,火气大,正常。”

周鹏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从兜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小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双手递给吴汉峰。

“老班长,您喝水。”

吴汉峰接过来,喝了一口。

许明远在旁边不甘示弱,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班副,您擦擦手。”

吴汉峰擦了擦。

孙磊看了看自己兜里——除了烟和打火机,啥也没有。

他急中生智,把烟盒里最后一根烟抽出来,恭恭敬敬递过去:“班副,再来一根?”

吴汉峰接过来,别在耳朵上。

这个画面,再次把在场的所有人看傻了。

一个少尉排长拧瓶盖递水。

两个一期班长一个递湿巾一个递烟。

围着一个新兵,鞍前马后,殷勤得像三个孝顺儿子伺候亲爹。

钱坤的下巴已经快掉到地上了。

他拉了拉赵一航的袖子:“一航,我是不是在做梦?你掐我一下。”

赵一航掐了他一下。

钱坤疼得龇牙:“不是梦。”

赵一航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吴汉峰。

他爸是老兵,他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见过各种各样的兵。

但从没见过一个新兵,能让三个不同连队的班长排长围着他转。

而且这三个人的态度,不是客气,不是礼貌,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赵一航忽然开口问道:“峰哥,你到底是谁?”

吴汉峰听到这话,转头看了他一眼。

孙磊愣了一下,看了看赵一航,又看了看吴汉峰:“班副,你没告诉他们?”

吴汉峰:“告诉他们什么?”

孙磊指着吴汉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赵一航和钱坤:“你们不知道?”

赵一航和钱坤同时摇头。

孙磊笑道:“你们这位‘峰哥’,今年是第四次入伍了。”

晾衣场再次安静了。

赵一航的瞳孔猛地一缩。

钱坤的嘴巴张成了O型。

孙磊继续说道:“我新兵连是吴班长带的。那是他第三次入伍。许班长也是。周排长也是。我们仨,都是吴班长一手带出来的。”

许明远道:“班副前后在部队待了六年了。加上这次,是第四次入伍。你们算算,他当了多少年兵。”

赵一航不需要算。

他脑子里已经把这两天所有的“不对劲”全串起来了。

叠被子。

站军姿。

一个人在二十秒内放倒五个新兵,用的全是控制技,不伤人,但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还有那句说漏嘴的“等你站了六年,你就麻木了”。

六年。

不是六天。

是六年。

赵一航看着吴汉峰,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峰哥,你他妈......是个老兵?!”

吴汉峰把那根烟从耳朵上拿下来,叼在嘴里,孙磊立刻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冲赵一航和钱坤笑了笑,“不!我现在跟你们一样,也是新兵蛋子。”

赵一航的嘴角疯狂抽搐。

钱坤欲哭无泪:“峰哥,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些‘网上查的’、‘自己琢磨的’,全是骗我们的?”

吴汉峰:“也不算骗。我确实琢磨了。琢磨了六年。”

钱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