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章 来了,来了,柴进他来了(1 / 1)

院中,十几间新盖的土坯房一字排开,铁匠铺、木匠铺、皮甲作坊、弓箭作坊,各占一间。百余名匠人进进出出,锤打声、锯木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匠作营的主事,是祝安。

“知寨!”祝安见扈成进来,连忙迎上“您怎么来了?”

扈成笑道“来看看。这些日子忙得紧,一直没顾上。匠作营可还顺利?”

祝安道“顺利,顺利得很!知寨请随我来。”

他引着扈成往里走,边走边介绍“这间是铁匠铺,有铁匠二十三人,每日能打刀枪二十件。这间是皮甲作坊,有皮匠十五人,甲片都是从德州买来的熟牛皮,一张皮子能裁二十多片”

扈成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在各个作坊中扫过。

忽然,他停下脚步。

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摆着几张木案,案上堆满了各种零件:刀柄、刀镡、刀条、刀鞘,零零碎碎,分门别类。

几个匠人正埋头干活,一个在打磨刀条,一个在装配刀柄,一个在制作刀鞘,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扈成见状微微点头,走了进去。

祝安跟在后面,解释道“这是刀枪作坊,专门打造刀枪。

原先是一个匠人从头打到尾,一天只能打一两件。

后来按知寨说的法子,分了工,一个专打刀条,一个专磨刀刃,一个专做刀柄,一个专配刀鞘。

嘿,您猜怎么着?一天能打出七八件,还比原先的结实!”

扈成笑了。

他这法子,是前世在工厂流水线上学的。

没想到放到北宋,也管用,而且效果还很好。

“好。”扈成点点头“就这么干,不光是刀枪,弓、箭、甲、弩,都能这么分。

一个人专做一件事,做得多了,手就熟了,又快又好。”

祝安连连点头“知寨说得是。俺也是这么想的,正琢磨着把弓箭作坊也分一分。”

扈成拍拍他肩膀“好好干。缺什么,只管开口。”

祝安道“是!”

扈成在匠作营转了一圈,又看了铁料、木料、皮料的库存,心中大致有数。

正要离开,忽见院中一角摆着几只大木桶,桶口封着泥,也不知装的什么。

“那是什么?”扈成问。

祝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那是酒。前些日子从德州买来的,给匠人们喝的。天热干活累,喝口酒解解乏。”

扈成点点头,走到桶边,伸手在桶上敲了敲。

木桶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沧州,与朱仝分别时喝的那碗酒。

那酒浑浊,带着股酸味,度数也不高,喝一碗解解渴还行,想喝醉,得灌好几碗。

若是能做出更烈的酒

扈成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酒这东西,古今中外都是暴利。

北宋的酒,多是酿造酒,度数低,容易酸,保质期也短。

若是能做出蒸馏酒,度数高,味烈,存得住,运得远

这不又是一条财路?

他看向祝安“祝主事,寨中有会酿酒的吗?”

祝安一愣“酿酒?这个俺倒不知道。不过德州那边酿酒的多,若知寨想酿酒,俺可以去德州请几个师傅来。”

扈成摇摇头“不急。你先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会酿酒的匠人。若有,请来,我有用处。”

祝安虽不明白扈成要做什么,但还是点头应了。

扈成又看了看那几桶酒,心中暗暗盘算。

蒸馏酒的法子,他前世在纪录片里看过。

无非是蒸锅、冷凝、收集这几步。

原理不复杂,难的是器具。

得找铜匠打一套蒸馏器,还得试验几次,才能做出好酒。

这事不急,可以慢慢来。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练兵。

从匠作营出来,扈成径直往校场走去。

校场上,喊杀声震天。

一千二百余名士卒,分成三个方阵,正在操练。

左首方阵,是杜壆的第一营。

杜壆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手持丈八蛇矛,目光如炬,盯着方阵中的每一个士卒。

士卒们手持长枪,随着鼓点,一遍遍练习刺击。

每一次刺出,都伴着一声暴喝,气势惊人。

中间方阵,是栾廷玉的第二营。

栾廷玉立于阵前,手中没有兵器,只拿着一根竹竿,在士卒队列中穿行。

谁的枪歪了,他便用竹竿敲一下;

谁的步伐乱了,他便喝一声。士卒们个个神色紧张,生怕被他点到。

右首方阵,是柳元的第三营。柳元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下方。

他这一营,练的是刀盾。

士卒们左手持盾,右手握刀,随着号令,一次次向前冲锋,盾牌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三个方阵旁,还有一处较小的校场。那是潘忠的中军亲兵营,三百人,正在练习骑术。潘忠骑在马上,大声吆喝着,指挥亲兵们绕着校场奔跑。

扈成站在校场边缘,静静看着。

栾廷玉见他来了,交代了副手几句,走过来,抱拳道“知寨。”

扈成点点头“练得如何?”

栾廷玉道“还算顺手。这些兵,多是招募的乡民,底子薄,得从头练。

不过胜在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不偷奸耍滑。”

扈成笑道“栾指挥辛苦。”

两人正说着话,忽见寨门外一骑飞驰而来。

马上那人翻身下马,快步跑到扈成面前,单膝跪地“知寨!高唐州急报!”

扈成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栾廷玉见状询问“知寨,何事?”

扈成将信递给他,缓缓道“柴进去了高唐州。”

信是留在高唐州城的眼线送来的。

上面写得清楚:柴皇城病重,柴进从沧州赶来探望。

殷天锡要强占柴皇城的花园,柴进与他理论,被殷天锡带人打伤,如今关在大牢里,生死不明。

栾廷玉看完信,脸色微变“柴进?

就是那个沧州横海郡的柴大官人?

后周世宗嫡派子孙,家有太祖皇帝御赐丹书铁券的那个?”

扈成点点头“正是他。”

栾廷玉道“他怎会来高唐州?那殷天锡又是何人?”

扈成道“殷天锡是高廉的妻弟,仗着姐夫势力,横行霸道。

柴皇城是柴进的叔叔,在高唐州有座花园,被殷天锡看上了。

柴进赶来理论,殷天锡便动了手。”

栾廷玉皱眉道“柴进有丹书铁券在手,殷天锡也敢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