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章 杀高廉、屠百姓、救柴进(1 / 1)

他咬了咬牙,拨马继续往北。

只要逃出去,逃到东京,找到高大尉,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高廉!哪里走!”

高廉猛地抬头。

前方三里外,一处土坡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火把下,一人立马横枪,正是林冲。

林冲身旁,花荣张弓搭箭,箭尖直指高廉。

花荣身后,秦明提着狼牙棒,狞笑着望着他。

高廉脸色惨白。

他拨马要逃,却发现自己已被包围。

四面八方,不知何时涌出无数梁山人马,将他团团围住。

“高廉!”林冲厉声道“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高廉浑身发抖,咬牙道:“林冲!你本是禁军教头,朝廷命官,却落草为寇,与贼为伍!你还有脸说本官?”

林冲冷笑一声:“朝廷命官?朝廷命官又如何?高俅那厮害得我家破人亡,你们高家没一个好东西!”

他提起长矛,催马上前。

高廉拔剑要挡,却被林冲一矛刺中胸膛。

矛尖穿透重甲,刺入血肉。

高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矛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

林冲抽回长矛。

鲜血喷涌。

高廉身子晃了晃,栽落马下。

他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夜空中的星辰,渐渐失去神采。

林冲低头看着他,沉默片刻,转身对花荣道:“割下首级,带回去给公明哥哥。”

花荣点头,翻身下马,一刀割下高廉首级。

土坡上,秦明哈哈大笑。

林冲则是望向远处的高唐州城。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

这一仗,胜了。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东京汴梁的家中,娘子张贞娘笑着对他说:“教头,今日买了条鱼,清蒸着吃可好?”

那时候,他也是朝廷命官。

那时候,他也有一份体面的差事。

那时候,他还有一个家。

如今什么都没了。

家没了,娘子没了,官没了。

他成了一个贼寇,一个杀人放火的贼寇。

林冲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无波澜。

“走吧。”他拨马往回走“回城。”

高唐州城内,火光冲天。

梁山大军涌入城中,见人就杀,见屋就烧,见财就抢。

那些白日里还在城头耀武扬威的官军,此刻或被斩杀,或跪地求饶。

那些躲在屋中的百姓,或被拖出来杀死,或被抢走财物,或被奸淫。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街道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鲜血汇成小溪,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

李逵扛着两把板斧,大步流星走在街上,见人就砍。

“哈哈哈哈!杀!杀他个痛快!”

他砍得兴起,浑身上下溅满了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屠夫,毫无人性可言。

石秀、杨雄带着步军挨户冲撞,门板被一脚踹碎,男人被当场砍杀,妇孺哭喊着缩在墙角,转眼便被乱兵踏在脚下。

邓飞挥舞铁链,横扫而过,拦路者骨断筋折,惨叫着滚入血泊。

刘唐带着一队人马,正在砸一家当铺的门。

门被砸开,众人一拥而入,抢的抢,夺的夺。

阮小五、阮小七带着水军,正在城西抢粮仓。

粮仓被打开,众人用麻袋装粮,一袋一袋往外扛。

时迁带着几个喽啰,钻进一户大户人家,翻箱倒柜,专找金银细软。

那户人家的主人跪在地上求饶,被时迁一脚踹开。

“滚开!别挡着爷爷发财!”

马麟、欧鹏带人抢占府库、粮仓,金银绸缎、粮草布匹被成车拖出,街道上堆满抢来的财物。

不少的百姓被从家中驱赶出来,稍有迟疑便是一刀。

青壮年被强征为苦力,老弱被弃在街边,哭声震天,却只换来梁山士卒的喝骂与鞭挞。

一时间,高唐州内:尸横街巷,血流成渠,火光蔽天,哭声震地。

宋江骑马立于南门内,望着城中火光,望着凄惨呐喊的百姓,面色平静。

只是叹了口气“哎……,军纪不严,苦了百姓啊。”

吴用摇着羽扇,站在他身旁,也是面色如常。

“军师。”宋江忽然开口“此战,咱们胜了。”

吴用点头:“胜了。公明哥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宋江笑了笑,笑容却有些复杂。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柴大官人可救出来了?”

吴用道:“救出来了。林教头进城后,第一时间便带人去了大牢。柴大官人虽受了些苦,却无性命之忧。如今已被安置在一处安全所在。”

宋江点头:“好。柴大官人于梁山有恩,今日救他出来,也算报了恩。”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天明之前,务必撤出高唐州。此处离沧州太近,陈光嗣若出兵来援,咱们不好对付。”

吴用道:“公明哥哥英明。”

宋江拨马,往城中走去。

街道两旁,到处是尸体,到处是火光。

他视若无睹,策马缓行。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哭声。

宋江勒马望去。

街角处,几个喽啰正围着一个年轻妇人。

那妇人衣衫不整,满脸泪痕,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她才十二岁……你们已经拿了我们的钱财,杀了我夫君,给我们留条生路吧…”

一个喽啰狞笑着,手里拖着一个哭喊的小女孩。

宋江眉头微皱,策马上前。

“住手。”

那几个喽啰回头,见是宋江,连忙跪下。

“公明哥哥!”

宋江低头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梁山替天行道,不滥杀无辜,不奸淫妇女。这条规矩,你们忘了?”

那几个喽啰脸色煞白,连连磕头:“公明哥哥饶命!小的们一时糊涂……”

宋江摆摆手:“每人十棍。若再有下次,斩。”

那几个喽啰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

宋江看也不看那对母女一眼,拨马继续前行。

那妇人抱着女儿,跪在地上,望着宋江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恐惧。

她不知道,这个救了她女儿的人,正是下令攻打高唐州的罪魁祸首,也是默认这场屠杀的人。

天明时分,梁山大军撤出高唐州。

城门外三里处,一片开阔地,临时扎起了营寨。

柴进被安置在一顶大帐中,宋江亲自来探望。

“柴大官人!”宋江一进帐,便快步上前,握住柴进的手“让大官人受苦了!宋江来迟,万望恕罪!”

柴进躺在榻上,面色苍白,身上多处伤痕。他挣扎着要起身,被宋江按住。

“公明哥哥……”柴进声音沙哑,“柴某何德何能,劳动哥哥亲率大军来救……”

宋江摇头:“大官人这是哪里话?大官人于梁山有恩,于宋江有恩。

当年宋江杀了阎婆惜,若非大官人收留,宋江早已是刀下之鬼。

此恩此德,宋江没齿难忘!”

柴进眼眶微红,握紧宋江的手,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