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让你诈败,你真败?(1 / 1)

韩滔和彭玘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呼延灼又低下头看地图,手指在梁山泊南岸的几个渡口上划来划去。

“传令下去。”他忽然道“明日一早先探清水情、地形,再作计较,切不可轻举妄动。”

韩滔嘟囔了一句:“还要等啊……”

呼延灼抬起头,目光如电:“你说什么?”

韩滔打了个激灵,连忙道:“末将什么都没说。末将领命。”

呼延灼收回目光,继续看地图。

呼延灼抬起头,望着帐外的暮色,忽然想起高俅临行前对他说的话。

“呼延灼,此去征讨梁山,不可大意。

那梁山贼寇,不是一般的草寇,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若是败了,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你乃开国名将之后,本太尉保你出任主将,若败阵而归,丢的是朝廷的脸面,你自身前程尽毁,全家都得受到牵连,务必全力以赴,荡平贼寇!”

想到这,呼延灼神情凝重的收回目光,继续看地图。

重和元年十月末,梁山泊南岸。

秋深露重,岸边的芦苇早已枯黄,水泊上笼着一层薄雾。

官军大营内!

呼延灼正对着一幅地图出神。

地图上,梁山泊的山形水势画得极细,哪处水深、哪处水浅、哪处可以渡船、哪处容易设伏,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花了三日时间,派了十几拨探子,才摸清的底细。

“将军。”帐帘一掀,韩滔大步走进来,满脸不耐烦“末将探得明白了,梁山那帮草寇,这几日一直在南岸渡口聚集,看样子是想跟咱们正面打一场。”

呼延灼抬起头,目光沉稳:“多少人?”

“少说也有五六千。”韩滔道,“领头的,是那个叫宋江的,还有秦明、花荣几个。末将远远看了一眼,旗帜倒是齐全,可那队列稀稀拉拉,一看就是乌合之众。”

彭玘跟在后面进来,也笑道:“将军,末将也去看了。那梁山的兵马,穿什么的都有,有的穿甲,有的穿布衣,手里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

这样的人马,别说三千连环马,就是咱们这些步卒冲过去,他们也挡不住。”

呼延灼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着远处的梁山。

“你们只看到他们的人马不整。”他缓缓道“可你们看到那座山了吗?四面是水,只有几条路可以上去。咱们的连环马再厉害,能飞过水泊吗?能爬上悬崖吗?”

韩滔和彭玘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呼延灼放下帐帘,走回来坐下,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明日,先打一场。”他继续说道“摸摸他们的底。

韩滔,你领一千步卒为前锋,彭玘,你领五百马军在后接应。我领连环马在中军,看情形再动。”

韩滔眼睛一亮:“将军肯让末将打头阵?”

呼延灼看了他一眼:“只许败,不许胜。”

韩滔一愣:“什么?”

呼延灼道:“梁山那帮人,不是傻子。你若一上去就把他们打垮了,他们缩回山里去,咱们拿他们没办法。我要的是,把他们引出来,引到平地上来。”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只要他们出了水泊,到了这平川上,我的连环马,便可将他们踏平!”

韩滔恍然大悟,抱拳道:“将军高明!末将明白了。”

次日一早,水泊上的雾还没散尽,呼延灼的大营已经动了起来。

战鼓声隆隆响起,韩滔领着一千步卒,列成方阵,缓缓向南岸的渡口逼近。

彭玘领着五百马军,在后头三里处跟着。

梁山那边,也早就得了消息。

宋江站在渡口边的高坡上,身后是黑压压的人马。

他穿着一身青色战袍,外罩铁甲,头上裹着青巾。

“来了。”花荣站在他身侧,望着远处缓缓逼近的官军“大约一千步卒,后头还有马军。”

宋江点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秦明:“秦明兄弟,这一阵,你先上。”

秦明绰起狼牙棒,咧嘴一笑:“哥哥放心,我去会会他们。”

他翻身上马,点了一千人马,冲出寨门,在渡口外的平地上列开阵势。

两军对峙,相距不过两百步。

韩滔勒住马,打量对面的秦明一番之后,策马上前,提枪喝道:“反贼!朝廷大军到此,还不下马受降!”

秦明哈哈大笑,声如洪钟:“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韩滔道:“某乃汝宁郡都统制呼延灼将军麾下副将,百胜将韩滔!”

秦明笑道:“百胜将?好大的口气!来来来,让某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他说着,催马持棒,直冲过来。

韩滔压根没把梁山的人马放在眼里,因此毫不示弱,挺枪迎上。

两人马头相交,只听“当”的一声巨响,枪棒相撞,火星四溅。

韩滔只觉得虎口一震,那枪险些脱手飞去。

他心中大惊,知道对面这人力气极大,自己硬拼不是对手,便使了个巧劲,枪尖一滑,顺着棒身往下刺。

秦明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狼牙棒横扫过来,带起一阵狂风。

韩滔低头躲过,只觉一道劲风从他的脸上刮过。

两人战了十余合,韩滔渐渐招架不住。

秦明的狼牙棒越舞越猛,每一棒都像是要把他连人带马砸成肉泥。

韩滔左支右绌,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第二十合,秦明忽然暴喝一声,狼牙棒高高举起,当头砸下。

韩滔举枪去架,只听“咔嚓”一声,枪杆断为两截!韩滔大惊,拨马便走。

秦明在后头追,厉声道:“哪里走!”

后阵的彭玘见韩滔败了,连忙催马挺枪来救。

可他刚冲出几十步,斜刺里忽然飞出一支箭来,直奔他面门。

彭玘一惊,低头躲过,那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去,带走了几缕红缨。

“彭玘,你的对手是我!”

彭玘抬头一看,只见对面阵中冲出一员将,白袍银甲,手挽长弓,正是小李广花荣。

花荣收了弓,绰起长枪,催马直取彭玘。

彭玘无奈,只得挺枪迎战。

两人战了十余合,彭玘渐渐心乱,他眼角余光看见韩滔被秦明追得满场跑,眼看就要被生擒了。

就在此时,梁山阵中又冲出一骑,手持长枪,正是病尉迟孙立。

孙立从侧翼杀出,直取韩滔。

韩滔断了枪,手无寸铁,哪里抵挡得住?

孙立一枪刺来,韩滔侧身躲过,却被孙立一把揪住腰带,从马上提了起来,往地上一摔。

“绑了!”孙立厉声道。

几个梁山小喽啰冲上来,七手八脚把韩滔捆了个结实。

彭玘见韩滔被擒,心中大乱,枪法也散了。

花荣瞅准一个破绽,一枪刺中他的马腿,那马惨嘶一声,前腿跪倒,彭玘从马上栽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

解珍、解宝两兄弟从阵中冲出,一个按头,一个按脚,把彭玘也捆了。

后阵的呼延灼远远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眼角抽搐。

他让二人诈败,引贼,可没有让两人真败,主要还败的这么快,这么彻底!

他身旁的副将低声问:“将军,要不要掩杀过去?”

呼延灼看着梁山的队伍,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退兵。”他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