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227章(1 / 1)

“十辆,够不够?”

“够了。”

猪油仔眯起眼,“何老板路子挺广啊,从哪儿进的货?”

“仔哥,小买卖而已,渠道不便透露。”

何雨注语气很淡。

“听说你手里还有100?有多少我收多少。”

这是要断他货源。

何雨注并不在意。

“仔哥这么收,我往后难做了。”

“你就说卖不卖?”

猪油仔站起身。

身后几人手指无声搭上腰侧。

“手最好别乱动。”

何雨注声音沉了下去。

“都出去!我是来谈生意的!”

猪油仔回头呵斥。

“是,仔哥。”

“底下人不懂事,何老板别见怪。”

猪油仔重新坐下,“我诚心要货。”

“100就三十辆,留几辆自用送人,不过分吧?”

“不过分。

怎么交货?”

“三天后,晚上八点,码头旧仓库。”

“两千一百五十万——何老板,这数目可不小。”

“仔哥要是周转不开,少拿些也行。”

“我是怕你吞不下。”

猪油仔往前倾了倾身子,“前阵子何老板赚了不少吧?而且你名下那些产业……可都在洛哥地头上。”

“这话算威胁?”

何雨注眼睛微微眯起。

“哪能呢,好心提个醒。”

“那仔哥觉得什么价合适?”

“按你进价算,六成。

一千两百九十万,我凑个整,一千三。

怎么样?”

“仔哥真会算账。”

何雨注轻轻拍了两下手,“上下嘴皮一碰,我就少了几百万。”

“不满意?”

猪油仔脸色冷下来,“钱拿了,也得有命花才行。”

在他眼里,对方不过是个走私的,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弄来这些好车,量还大。

但这几年香江地面上,敢不给洛哥面子的人,他还没见过几个。

“正经生意,总得让我赚点吧?”

这话让猪油仔神色稍缓。

他沉吟片刻:“再加一百万,辛苦费。”

“行,一千四就一千四。”

何雨注伸出手。

“这才对嘛。”

猪油仔握住那只手,“往后在香江遇上麻烦,可以找我。”

“一定。”

何雨注笑着点头。

“三天后提货。

今天没订金,货能准时不?”

“能。”

“痛快!改天饮茶。”

猪油仔转身往外走。

何雨注望着那背影,嘴角弧度越来越深。

——本来懒得搭理,等你们自己垮了收拾残局就行。

现在,可怪不得我了。

门外走廊,猪油仔脸色瞬间阴沉。

“仔哥,要不要……”

旁边手下比了个擒拿的手势。

“先去把他底细摸清楚。”

猪油仔压低声音。

刚才他客气,是因为介绍何雨注客户的是霍生——引见的全是商界头面人物,那些都是财神,得罪不起。

“明白。”

手下快步消失在楼梯转角。

可惜那些人终究要落空。

何雨注手里备着好几份身份凭证,先前经营的产业全挂在何飞名下,如今这一桩,他用了当年扮演何雨注的那位老师的名字——何冰。

至于他本名的证件,也静静收着,那是留给几年后香江秩序稍稳时再启用的。

猪油仔前脚刚走,阿浪后脚便进了屋。

“老板,那人来谈什么?”

“想弄几辆车。”

“按市价?”

“你觉得呢?”

“那咱们岂不是亏大了?”

“亏倒不至于。”

何雨注抬眼,“况且我的钱,从来没那么容易拿。”

阿浪脊背掠过一丝寒意。

这几年日子太平,他几乎忘了眼前这位曾是怎样的角色。

“老板,他们背后……可是整个华警。”

“我说过现在要动手么?”

“那就好。”

阿浪松了口气,“您本事是大,可家里人呢?他们的眼线遍布港九,防不胜防。”

“回去把别墅守严实,全部换成自己人。

让萍姨把长家伙发下去。”

“明白。”

当天傍晚,别墅外围的守卫全数更换。

带队的是两名从半岛战场退下来的老兵,乘着几辆华南豹1型而来。

王翠萍对车队的出现已见怪不怪——何雨注总有各种来路,问也问不出真话,索性不再深究。

回到书房,何雨注召来两名小队长,掀开墙角一只木箱:“这东西,你们熟吧?”

“大盘鸡!”

其中一人眼睛亮了,“太熟了,在半岛后期全靠它撑着。”

“会用就行。

抬出去收好,不到万不得已别亮出来。”

“是!我们一定护好这栋宅子。”

“家里人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们了。”

两人的应答斩钉截铁。

何雨注的真实底细他们并不清楚,但王翠萍曾有意透露过:这位老板也上过半岛战场,经历过长津湖与上甘岭的烽火。

都是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人,即便不同部队,那份战友情谊却做不得假。

这话只传给从半岛下来的弟兄,旁人听了也无用。

小队长退下后,王翠萍推门进来。

“柱子,是不是遇上麻烦了?不但换了人,连机枪都搬出来了。”

“防患于未然而已。”

“我能做什么?”

“萍姨,这几天您别去公司了,就在家守着。”

“成。”

“地下室里有囤好的物资跟水,够撑一阵。”

“你什么时候挖的?家里都没人察觉。”

“买房时就备下了。

入口在一楼最里头那间客房的柜子底下。

先别让我娘他们知道,免得平白担心。”

“好。”

“有趁手的枪么?”

“给您备着了。”

何雨注从书桌底下拎出一只背包,搁在桌面上。

王翠萍拉开瞥了一眼——一把56式半自动,两把五四,两把微型冲锋枪,另有好几个压满的弹匣与几枚,七八盒码得整齐。

家里会使枪的不止她一个。

小满、何雨鑫、何雨垚,连王思毓都被她带去过靶场。

她的女儿从来不是养在暖房里的花。

“既然有风险,你这几天也别往外跑了。”

合上背包,王翠萍又道。

“有桩大买卖,非去不可。”

“多大的买卖,连命都能押上?”

一千多万这个数字从何雨注嘴里说出来时,王翠萍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早已不是当年四九城那个穿制服的科长了,可对钱的份量,尤其是这片地界上钱的份量,她比谁都清楚。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她脑海——那东西要是碰了,人就彻底毁了。

“柱子,你该不会……”

她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绷得紧紧的。

“您想到哪儿去了。”

何雨注咧了咧嘴,“是车。

我把厂里的车弄出来了。”

“车?”

王翠萍紧绷的肩膀松了些,可眉头还拧着,“你究竟弄出来多少?”

“几十辆吧。

这批出完,也就差不多了。”

“咱们自己厂子造的东西,能值这个价?”

她语气里透着不信,目光却扫过窗外街道——那些穿梭的钢铁影子,她不是没见过。

“您也太小看咱们自己人了。”

何雨注没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街上来来往往的,不都是证明么。”

王翠萍沉默了片刻,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潮湿的凉意。”你这脑子……要是留在里头,该多好。”

“姨。”

何雨注打断了她,声音很平,“那种地方,留下来才是等死。

这道理您比我明白。”

她没再接话,只叹了口气。

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钱太多了,招风。

你自己当心点,一大家子人都指着你呢。”

“知道。”

王翠萍起身朝外走,到了门口又停住。”家里要是问起,就说你公司安保需要拉练——我回去就这么说。”

“谢了,姨。”

门轻轻合上。

没过多久,何大清也来探过口风,何雨注照原话搪塞过去。

夜里小满躺在枕边问,他哄了半晌,终究还是含糊带过。

小满信不信?大概是不信的。

可不信又能怎样,话问不出,就只能压在心底。

交货的日子到了。

何雨注没带多少人——十个从安保公司挑出来的,枪法最准的那几个。

阿浪非要跟着,何雨注想了想点钱确实需要人手,便允了,还让他带上两个打下手的。

车是提前几个小时放进仓库的。

至于那些安保,早被何雨注分散布置在选好的几个隐蔽位置,每人配了一支1,外加两个压满的备用弹匣。

仓库里灯光昏黄,空气里有股陈年灰尘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阿浪左右张望,忍不住问:“老板,咱们自己弟兄呢?怎么一个都瞧不见。”

“都在周围。”

何雨注没抬眼,正检查着腕上的表。

“可我……”

“要是让你瞧见了,这些日子的训练岂不白费?”

何雨注这才瞥他一眼,“怎么,想让王教官再给你加加课?”

“别别,我跟着您打打杂就挺好。”

阿浪连忙摆手,手却不自觉地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上了膛的。

夜色越来越浓。

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静得让人心慌。

阿浪和两个跟班开始有些坐不住,在水泥地上来回踱步。

何雨注看了眼表盘:七点四十五分。

“紧张了?”

他问。

“没、没有。”

阿浪嘴硬,可声音有点飘。

“紧张不丢人。”

何雨注语气很淡,“这么大笔数,对方又是猪油仔,不紧张才怪。”

“有您在,我们不怕。”

阿浪挺了挺胸。

“是么。”

何雨注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阿浪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他用力攥了攥,指节都有些发白。”我……我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声音——很多辆车,由远及近。

刹车声次第响起,尖锐地划破寂静。

仓库大门被从外推开,涌进来黑压压一片人,约莫上百个。

走在最前头的正是猪油仔,胖硕的身躯在灯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看来这笔生意,他也不敢假手于人。

阿浪身后那两个跟班,腿已经开始打颤。

“何老板,货都齐了?”

猪油仔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点油腻的笑意。

“仔哥。”

何雨注迎上前几步,“您的钱,带够了么?”

“哈哈哈哈!”

猪油仔大笑,朝身后一摆手,“阿狗,让何老板验验货。”

十来个壮汉应声上前,手里拎着沉重的木制箱子,在何雨注面前几米处一字排开。

箱子落地时发出闷响,箱盖同时掀开——

昏黄的灯光照进去,映出一沓沓捆扎整齐的钞票。

何雨注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吸气声,是阿浪那两个跟班。

对面人群里,似乎也有同样的声音。

仓库里回荡着引擎的轰鸣,像野兽在低吼。

阿浪站在吉普车旁,手指无意识地擦过车门边缘的铆钉。

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正把沉甸甸的箱子往车厢里塞,木箱碰撞发出闷响。

猪油仔站在十步开外,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他身后那些人站得很松散,但手都垂在腰侧——那个位置,稍微一动就能摸到硬邦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