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第281章(1 / 1)

紧接着,他转向那些木箱和那辆沉重的卡车,只是凝神看了一眼,它们便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没有停。

目光继续搜寻,最后,几大块砖块似的物体和一个带着表盘的小盒子被留在了掩体角落。

做完这些,他迅速退向门口,目标转向不远处另一辆闪烁着信号灯的车。

就在这时,尖锐的、用陌生语言喊出的警报声刺破了夜晚的相对宁静,紧接着是能刺穿耳膜的哨音,一声接着一声,疯狂地响了起来。

车门被拉开时,里面几张脸同时转向他。

何雨注的动作没有停顿,手臂前送,刀尖没入最近那人的胸口。

惊愕凝固在对方眼里,身体软倒前就被推出了车外。

车内响起短暂的撞击与闷哼,几秒后,几具失去生息的躯体接连摔落在泥地上。

他跨下车,那辆雷达车便从原地消失了。

两辆多管火箭发射车连同堆在一旁的数十个长条木箱,也在他他混进搜索队里,跟着那些身影在基地内移动,途中顺手解决了几个落单的。

靠近大门时,站岗的两人还没转身,就已经倒下。

门外停着一辆吉普。

引擎轰响,轮胎碾过碎石扬起尘土。

车冲出不久,身后便传来连续的沉闷巨响,气浪推着车尾,速度表指针向上跳了一格。

后视镜里出现追赶的车灯,但距离很快拉开——那辆嘎斯69的引擎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嘴角一直弯着。

一套完整的防空系统,核心部件和图纸都已收好。

开到丛林边缘,他熄火下车,手掌按在引擎盖上,吉普瞬间消失。

他转身走进密林,枝叶很快吞没了身影。

再次出现是在一座机场外围。

他从高处用望远镜观察了整整三天。

跑道上停着不少飞机:米格系列的战斗机、旋翼缓缓转动的直升机,甚至还有体型修长的轰炸机。

守卫换岗的时间、探照灯划过的轨迹、铁丝网后的雷区标记,都被他记在纸上。

地勤人员围着几架战机忙碌,那些机身反射着晨光。

他重点标记了几架三角翼的战斗机、几架运输直升机,以及两架被单独停放、周围警戒森严的轰炸机。

机场四角设有高射机枪,的轮廓伏在外围。

硬闯不可能。

他需要借一阵风。

黎明前,云层压得很低,光线昏暗。

他伏在预定位置,跑道和停机坪在视野里清晰展开。

取出那台缴获的电台,调到某个频率,按下通话键。

“猎鹰呼叫巢穴,猎鹰呼叫巢穴,请求紧急支援。”

他用英语说,模仿着听来的口吻。

“巢穴收到,报告坐标与目标性质。”

电流杂音里传来回应。

他报出一串数字。”确认大型敌军机场,发现战斗机群、直升机及疑似轰炸机。

高价值目标,请求立即空袭,优先打击停机坪与储油设施。

完毕。”

“坐标确认。

保持隐蔽,编队已在路上,预计十分钟后抵达。

重复,保持隐蔽。”

他松开按键,收起电台,退向更深的阴影处。

下方机场仍亮着零星的灯,毫无察觉。

他靠在岩壁上,静静等待着。

不到十分钟,头顶传来熟悉的轰鸣。

不是重型轰炸机,而是四架挂着对地攻击的攻击机,在战斗机的伴随下直扑这片区域。

警报撕裂空气。

整个场地瞬间沸腾。

高处的机枪开始嘶吼,发光的弹道在空中织成网。

若有阵地,此刻必然也已全力启动。

声接连炸响。

像冰雹般砸落。

停着飞机的地面腾起火焰,一架战机被直接击中,化作翻滚的火团。

储油区升起巨大的烟柱。

气浪横扫而过。

所有守卫的注意力都被拽向天空,探照灯光柱全部向上刺去,地面巡逻的人要么冲向防空位置,要么蜷缩进掩体。

混乱,成了他最好的遮蔽。

他从藏身处跃出,借着的巨响和强光造成的短暂失聪与目眩,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后方那排相对完好的机库——那里停着几架轰炸机、战斗机,还有数架直升机。

机库门口站着几个惊慌的守卫,还没看清,就被他手中的武器击倒。

他冲进库内,几个穿着工装的人试图阻拦,也被逐一解决。

等他快速绕完一圈,机库里只剩下散落的工具和零件。

“敌人在库房里!”

外面传来喊叫,显然门口的状况已被察觉。

他端着一挺轻机枪冲出大门。

短促的点射声响起,他朝着预定好的撤离路线猛冲。

那是机场边缘的排水沟。

身后呼啸,追赶的人已经逼近。

他回身打光了一个圆盘弹匣,接着扔出几枚。

在灰白色烟雾的掩蔽下,他纵身跳进沟渠,在浑浊发臭的泥水里快速爬行,同时不忘在身后布下几颗步兵地雷。

短促的声从后方传来时,他已消失在机场外围的密林之中。

机场方向的声仍在继续,空袭还未结束。

他在林子里找到一处隐蔽角落,换下身上那套又脏又臭的制服,简单清洗了一下。

换上宽松的黑色衣裤,戴上草帽,再往脸上抹些泥灰,转眼便成了一个逃难的当地农民。

接连的重大损失让指挥高层暴怒不已。

而下面报上来的说法更是荒谬。

“一支装备精良、人数不明的破坏小队在我方区域神出鬼没,连续摧毁重要据点,甚至‘疑似’引来了空袭,炸掉了我们自己的防空阵地和机场!”

这被视作莫大的耻辱,司令部随即下达了严令。

追捕的网骤然收紧。

精锐的特工、熟悉地形的民兵,甚至动用了犬只,在他身后形成一道不断收拢的包围圈。

他靠着远超常人的战斗能力、战场上磨砺出的警觉,以及似乎取之不尽的装备补给,一次次惊险地摆脱追兵,左臂也被流弹削去一小块皮肉。

又一波追兵逼近。

他明白,必须尽快跳出这个圈子。

而进入控制相对薄弱、局面更为混乱的南方区域,是目前最可行的选择。

边打边撤,持续了一整天,一条宽阔的河流横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从河底潜过对岸,迅速没入岸边茂密的芦苇丛深处。

身后是狂躁的犬吠与尖锐的嘶叫,但没有谁敢于涉过那条河——对岸属于另一片天地。

向南走了数日,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战火的气味依旧悬浮着,却少了那种铁网般箍紧的秩序,也少了那些钉子般扎人的目光。

路上驶过漆皮斑驳的吉普,印着南越军徽的卡车,偶尔也有别种标志的车辆卷着尘土掠过。

村落坍了半边的土墙下,蹲着的人眼珠浑浊,像蒙了层灰的玻璃。

草帽压得很低,背脊弯成田埂边老树的弧度。

他挪着步子,让鞋底蹭过干裂的泥路,每一步都拖出本地人那种被烈日与贫瘠腌透了的迟缓。

他要去的方向很明确:那座南方的心脏,情报与暗流搅作一团的城市。

总得去瞧瞧,看看能捞出些什么。

夜沉得发稠时,他伏在了铁丝网外围的草窠里。

前方灯火刺眼,探照灯的光柱像巨大的扫帚来回刮着地面。

沙包垒出的掩体上架着黑沉沉的枪管,牵着狼犬的士兵迈着困倦的步子,卡车进进出出,卸下成垛的箱子:铁皮罐头堆成小山,油纸包裹的块状物,泛着冷光的金属枪械,还有几具刚落地、履带还沾着湿泥的装甲车壳。

“可真阔气。”

他嘴角扯了扯,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

地方再宽敞,谁会嫌东西多呢?尤其是这些刚拆封的、还带着机油味的家伙。

他等着。

凌晨两点,人的眼皮最沉,呼吸最浊。

探照灯划过的间隔,巡逻兵交错的空当……所有碎片在他颅骨里拼合成一条缝隙。

动了。

他贴地滑行,像蛇腹擦过草尖。

液压钳咬合时只发出极轻的“咔哒”,铁丝网裂开一道窄口。

他缩身钻入,滚进一辆卸空了的卡车底盘下。

车轴与传动杆的阴影笼着他。

他屏着气,看着一双双沾着泥浆的靴子从旁踏过,听着那些含混的抱怨——关于闷热的夜,关于硬得像石头的饼干,关于遥遥无期的归期。

等脚步声远了,他从车底滑出,闪向那片堆得最满的露天货场。

不久,码得齐整的木箱垛、帆布下鼓胀的包裹、甚至角落里一辆引擎盖敞着、仿佛正在检修的吉普,都一处处不见了踪影。

成堆的密封口粮,泛着蓝光的枪械与,印着的医疗包,叠成摞的备用轮胎,发电机部件,他连那辆吉普也没落下。

“喂!那边!”

侧旁忽然炸开一声含混的吼。

一个脚步踉跄的后勤兵,大概是酒气憋不住了出来解手,眯着眼望向货场方向,似乎瞥见影子晃了一下。

他猛地回身,手腕一抖。

“嗤。”

极轻的破空声。

那士兵喉头一哽,手指徒劳地抓向脖颈,身子软软瘫倒下去。

之后他开始布置。

汽油泼洒开来,引信埋进深处,炮弹堆在要害位置。

等他走出几里地,身后猛地腾起一团炽烈的光,火柱撕开夜幕,接连的爆响像滚雷碾过大地。

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片炸开的火海,脸上没什么波澜。

这不过是顺手捎带的零碎。

他真正要找的,是那些更沉、更烫手的硬货。

又过了几日,他的身影出现在岘港那片庞大基地的外缘。

这里是白头鹰在越南中部钉下的最重的锚点,规模远非西贡那些转运站可比。

灰白色的跑道像一条僵卧的巨蛇,朝着暗沉的海面延伸。

视野里挤满了各种型号的飞机:机身粗短的更远些的地方,是围栏重重、哨塔林立的储备区和燃料区。

整个基地被层层的铁丝网环绕,沙袋堆砌的掩体与探照灯塔错落分布。

光柱切开夜幕,像几只缓慢挥动的苍白手臂。

悍马车的引擎声隐约可闻,牵着狗的士兵身影在光影边缘断续闪现。

“这才像样。”

趴在长满乱草的土坡后面,他低声自语,眼底有光跳动。

他轮流使用着望远镜和夜视装置,将那些岗哨的方位、巡逻队的路线、灯光扫过的间隔,甚至地勤人员走动的习惯,一点一点烙进记忆。

几个位置被他特别标记出来:

第一处是张着半幅伪装网的停机坪,停着几架第二处是直升机起降坪。

大量的第三处靠近基地边缘,是守卫格外森严的仓储区,有装甲车定时绕行。

他曾看见运输车卸下过长条形的木箱,那尺寸与轮廓,很像是第四处是高耸的指挥塔和布满天线的通讯中心,整个基地的中枢。

如果能触碰到里面的通讯密码或指挥数据,价值将无法衡量。

“啧,真够结实的,未必咬得动……试试看。”

想拿的太多,对面的防备又太严实,他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这里和之前摸过的那几处不同,小打小闹根本不起作用。

他需要一场足够庞大的混乱,一场能在瞬间吸走所有守卫视线、让基地反应陷入停滞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