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重读启蒙,圣光入体(1 / 1)

“七十岁了,连个童生都没考中,死赖在县衙藏书阁啃这些发霉的烂书,你不是书蠹是什么?”

新任县令赵文华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这个干瘪的老头,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李长云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枯瘦如柴的手,没吭声。

他能说什么?

三分钟他还在现代社会通宵加班改PPT,下一秒心脏一阵绞痛,再睁眼就成了平江县藏书阁的七十岁老管理员。

脑子里的记忆还在像一团乱麻般翻滚,这年轻县令就带着人冲进来,指着鼻子劈头盖脸一顿骂。

“大人跟您说话呢!聋了?”

旁边的师爷凑上前,阴阳怪气地拔高了音调。

“县衙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你霸占着藏书阁管事的位置三十年,连一丝浩然正气都聚不起来,平江县读书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李长云心里冷笑。

这师爷叫孙有才,惦记藏书阁管事这个清闲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想把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塞进来。

新县令刚上任,正是他借机发难的好时候。

“赵大人。”

李长云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老朽虽然未入品,但这藏书阁三万六千卷藏书,哪一卷在哪一架,老朽闭着眼都能摸出来,县衙每月只给半两碎银的月例,您换个年轻人来,他干得下吗?”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

赵文华眉头一皱,似乎没想到这平时唯唯诺诺的老书呆子竟然敢顶嘴。

“放肆!”

孙有才立刻跳脚;“你一个不入流的老酸儒,敢这么跟县尊大人说话?”

“罢了。”

赵文华抬起手,打断了孙有才。

“本官初来乍到,不愿落个苛待老弱的名声,但这藏书阁是读书人清修之地,你一身酸腐气,实在有辱斯文,给你三天时间,收拾铺盖走人,孙师爷,这事交给你办。”

说完,赵文华看都不看李长云一眼,转身大步走下楼梯。

孙有才得意地瞥了李长云一眼。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三天后你要是还不滚,我让人把你连人带破铺盖一起扔大街上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楼大堂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

“听见没?那老书蠹终于要被赶走了!”

“早该滚了!每次来借书,看他那副半截身子入土的样子就觉得晦气。”

“读了六十年书连个童生都不是,我要是他,早就找根绳子吊死了。”

嘲讽声毫无遮拦地顺着木楼梯传上来。

在这个世界,读书人耳聪目明,楼下那帮年轻学子根本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李长云拉过一张破旧的太师椅,缓缓坐下。

得想个办法。

他闭上眼,快速梳理着前身的记忆。

这是一个儒道至圣的世界。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铁打的现实。

读书人通过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来修炼。

只要能做到知行合一,就能将书本中的道理转化为实质的力量。

九品开蒙,八品修身,七品明理……

高深的读书人,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一字可化作万丈高山,一语可截断滔滔大河。

大儒一怒,唇枪舌剑能斩下百里之外的妖蛮头颅。

可前身呢?

皓首穷经六十年,博览群书,满腹经纶,这藏书阁里的书他几乎倒背如流。

但他就是无法知行合一。

他能背诵圣人经典,却无法理解其中的天地至理。

六十年苦读,最终在藏书阁里郁郁而终,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开局,真是天崩啊。

李长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七十岁的身体,气血衰败到了极点,别说重新修炼,就算现在让他去大街上讨饭,估计都抢不过年轻的乞丐。

三天后被赶出县衙,基本等于宣判死刑。

就在李长云发愁时,他的脑海深处突然亮起一抹微弱的光。

李长云眼皮一跳,立刻集中精神。

那是一支笔。

一支通体暗黄、笔杆上刻着古老纹路的毛笔,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海中。

春秋笔。

三个古朴的大字在脑海中炸开,伴随着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记忆。

李长云猛地睁开眼,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支笔的作用极其霸道,只有两个效果。

效果一:读书一日,可得十年感悟。

效果二:书写文字,可引动天地之力,将书中道理化为现实,前提是必须消耗浩然正气。

李长云坐在椅子上,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咧开干瘪的嘴唇,无声地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打颤。

前身缺的是什么?是读书不够多吗?

不是。

这藏书阁里的书他看了几百遍,他缺的是感悟!是那种捅破窗户纸的灵光一闪!

而现在,这个短板被补齐了。

李长云站起身,走到身后的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积灰的典籍。

时间紧迫,三天后就要被扫地出门,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凝聚出第一缕浩然正气,踏入九品开蒙境。

只有成为真正的读书人,才有资格在这县衙里站稳脚跟。

他随手抽出一本蓝色封皮的薄册子。

《三字经》。

这是蒙童启蒙的读物,大儒编纂,包含了最基础的儒家道理。

前身五岁就开始背,背了六十五年,书皮都被翻烂了。

李长云重新坐回书案前,翻开第一页。

人之初,性本善。

六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脑海中那支悬浮的春秋笔突然颤动了一下。

笔尖处,一滴虚幻的墨汁悄然滴落,在意识海中晕染开来。

轰!

李长云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口大钟被狠狠撞响。

紧接着,无数关于这六个字的感悟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灌入他的脑海。

前身六十年机械式的死记硬背,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重组、升华。

什么是善?什么是本源?

天地初开,万物生发,那种不含任何杂念的纯粹生机,就是善!

李长云的眼睛越睁越大。

字还是那些字,但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死板的墨迹,而是化作了一条条蕴含着天地规律的丝线。

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

李长云一页一页地翻看,看书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每翻一页,脑海中的感悟就成倍叠加。

读书一日,可得十年感悟。

这根本不是比喻,而是实打实的规则!

前身读了六十年的死书,在此刻全部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

当李长云翻到最后一页,戒之哉,宜勉力六个字跃入眼帘时,李长云的身体猛地一震,一丝温热的气流从他的丹田处凭空诞生。

这股气流极其微弱,像一根头发丝,但却透着一种刚正不阿、万邪不侵的纯粹气息。

浩然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