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章 谢惊鸿式的硬核(1 / 1)

宁舒不由得有些自我怀疑了。

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或者是也有点错?

就在这种压抑,纠结,开始自我怀疑的情绪中,他们终于是到了机场。

傅言深在停好车后,目光和脸色都变得异常严肃沉重。

宁舒心脏隐隐发疼,肚子也隐隐发涨,目光和脸色也一样沉重严肃。

宁舒打开车门下了车,本能地将一只手放在小腹上。

在心里默默地安抚肚里的小种子:没事,我们来接方叔叔,妈妈....尽量不....那么难过。

你也忍耐些.....

傅言深上前,目光落在她手上,眉头皱起。

但片刻后,他却没说话,只是架起手臂,示意宁舒挽住他,随后伸出另一手,示意宁舒把包给他。

在外面,他向来做得体体面面,从不失分寸,优雅绅士。

宁舒沉默着,把包递给他,但放在小腹上的手,一时间却没放下。

谢惊鸿和唐悦爱也停好了车,走过来。

唐悦爱也挽着谢惊鸿的手臂,不过却是自己拎着包。

两人身高很般配。

唐悦爱比宁舒还高些,有一七三的身高,跟一八九的谢惊鸿走在一起,将气场拉得更足。

两人穿的还是情侣装,同样的黑毛衣黑裤子配上超长风衣,更是张力爆表。

两人朝她和傅言深走来,谢惊鸿在垂眸看表,应该是在掐算时间,一分钟都不想,也不能迟。

此时大家也没了在路上争执的心思,都挺沉痛。

到了两人面前,谢惊鸿抬起眼皮,而后皱眉,目光看向宁舒,“肚子不舒服?”

宁舒这才惊觉,手还一直放在小腹上。

“没。”宁舒松开手。

傅言深道,“走吧。”

他对于宁舒到底是不是肠胃不舒服还不清楚,但此刻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不能耽搁时间。

既然宁舒说了没有不舒服,谢惊鸿也没多追问,只是抬步。

四人就这么朝目的地走去。

方沉回来,是专用军机送回来的。

目的地就在这架军机的停机坪。

四人走得很快,走到通道处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黑纱。

宁舒瞬间喉头刺痛,眼眸湿润,眼泪蓄出。

唐悦爱也难受地吸鼻子,忍不住就开始哭。

谢惊鸿和傅言深的面色也越发沉重。

二十多年兄弟,穿开裆裤一起长大,最纯粹的友谊,男人少年时的“浪漫”.....不可能不让人难受。

傅言深喉头开始哽咽,眼睛泛红。

谢惊鸿也不可避免,滚着喉结,眸底含泪,而后滚落。

通道不长不短,四人走得异常沉重艰难。

他们年纪都一样大,不过才二十五岁....

方沉走的....实在太早,太意外了。

兀长的通道终于艰难的步过,很快转到了停机坪。

今天的人其实不多,只有方家父母和方沉姐姐。

还有便是他们四人,以及.....其他晚辈,发小。

四人到时,已经泪流满面的止不住了。

方父方母更是悲痛欲绝,眼睛都红肿得十分吓人,眼泪似乎都流干了。

被人搀着,佝偻,微颤。

宁舒看着,眼泪狂涌,止不住地低泣出声。

全场没有一人好受,都在流泪,都在哭泣。

不过,军机还没到。

但是要等着,逝者为大,英雄为尊。

悲伤在极致弥漫,扩大,来的人都痛不欲生。

四人悲敬的抬步上前。

傅言深先开口,声线裹着难以克制的颤抖哽咽,道,“伯父伯母,节哀。”

宁舒哭得话都说不出来,直接低头鞠躬,好几秒才道,“节哀。”

这两个字已经被哭腔染的变了声。

唐悦爱也哭着道,“方伯母伯父节哀,你们还有我们。”

谢惊鸿直接上前,礼节却含着沉痛地拥住方母,眼睛红的发狠,声音抖着,道,“您别太过悲伤,方沉会心疼。”

他说着连抱着方母的骨节分明的手指都在微颤。

而这句简单的话,更是精准地直接引爆了方母的情绪。

方母就这么在他怀抱中嚎啕大哭。

谢惊鸿这话说得太直白了,但也很核心,想想确实是这样。

方沉要是在天有灵,肯定会很心疼。

这样的话也引得宁舒和唐悦爱哭得难以自持。

大概是宁舒毕竟站在傅言深身边,见她哭得这般支离破碎。

傅言深最终还是伸手将她搂进怀中,以示安抚。

宁舒此刻也什么都顾不得了,心中悲痛如同洪流般炸开,无法阻挡,蜂涌决堤。

只能无力依在傅言深怀中,肩膀抖动得厉害,泪水肆意地深深侵蚀着傅言深的西装。

方母哭的悲切,谢惊鸿也没松开她。

而是像儿子般,一直抱着她。

直到方母哭声渐小,他才再次开口,微颤却坚定,道,“您以后就把我们当成您儿女,我们会替方沉为您尽孝。从今天开始,如果您愿意,您就是我谢惊鸿干妈,以后不管您有任何需求.....请您第一时间联系我,能解决的我一定都给您解决。”

谢惊鸿这番话让其余在一旁的人都有些“诧异”。

这个“诧异”并不是说不应该,恰好是应该。

只是似乎.....没人想到,只有他在第一时间提出,那么坚定的承诺,替方沉揽下了儿子的责任。

方父方母自然是知道谢惊鸿这三个字如今在京都的分量。

方母的丧子之痛虽然不可能被瞬间安抚。

但谢惊鸿的当场“认亲”,此刻无疑是对方母最大的安抚和支撑。

方母抬头,唇瓣颤抖着,双手紧紧抓着谢惊鸿衣角,仰眸看向他,连话都说不清楚的道,“真....真的....吗?”

谢惊鸿根本没回应“真的”或者“嗯”这些字眼。

而是直接红着眼,道,“妈。”

方母顿时哭得张着嘴,却硬生生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方父老泪纵横,唇在抖,手也在抖,却是言语不清的道,“好,好,好孩....子。”

宁舒也泪流满面,忍不住抬眸看向谢惊鸿。

从她视角看去,她只能看到谢惊鸿高大地拥着方母的背影。

但她泪眼模糊,其实根本看不清楚他背影,只觉得很宽大,犹如定海神针。

发小英年牺牲,但有多少人.....有十足的底气和绝对强硬的实力,敢直接将发小作为儿子的义务和责任接到自己身上?

可细细一想,也不意外。

谢惊鸿打小就是这么一个人,嘴最毒,心最软,最是仗义。

明明是顶级大佬的硬核实力,却拥有能把人揉碎了的内在温柔。

宁舒哭着哭着又笑了,谢惊鸿说得很对,他才是永远那个最一针见血的人。

他没悲痛的期期艾艾,确实最直接地用承诺揽下责任。

方沉虽然不在了,但他们.....每一个都可以替方沉尽孝,替他承欢膝下,为方父方母养老送终。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如此一想,那他们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伤痛。

这样的方式瞬间让每个人心里在的悲痛都找到了一点点安慰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