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以为我不敢吗?(1 / 1)

“是我!”赵穗描述着当时的情况,“我看到从东南方向飞来一支长矛,当时陈虎站在城楼上,长矛刺穿他,然后就从城楼上摔倒在地上……”

霍景渊沉思皱眉,看这样子并不是针对陈虎,可能只是随便杀一个士兵,以此挑衅。

他抬起头看以陈虎为中心,看向他的东南方。

东南方什么都没有。

凶手是怎么杀了他的?

霍景渊边走边想……

赵穗走在他身边,他走一步,她也走一步。

“霍廊,你用过晚膳了吗?”

霍景渊没回答。

“霍廊,我让士兵准备晚膳,我们一起共用晚膳吧。”

霍景渊用鼻子“嗯”了一声,思绪在案子身上,没听到她说什么。

赵穗欣喜,转身就去安排士兵准备晚膳。

待她准备好晚膳,出来找霍景渊,人影都看不到。

她随即询问士兵,霍景渊去哪了。

士兵回答,霍景渊带着一队人去巡视东城门了。

赵穗骑着马急急忙忙带着人赶到东城门,找了一圈,霍景渊的影子都没看到。

她把东城门的士兵都问了一圈,霍景渊去哪了?

谁也不知道。

刹那,赵穗的火气上来了,马上派人去找。

赵穗坐在营帐中等着霍景渊的消息,满桌子菜。

攻城之前,她说,霍廊,等我们拿下遂安城,我们一定要好好庆祝。

他说,那你现在就可以让人准备酒宴了。

他的战斗力比她想象中还威猛,几乎不费力就拿下来。

赵穗看着满桌子的菜,肚子很饿,却没胃口。

突然,一个士兵来报。

“赵穗将军,霍将军离开军营去公主府了。”

“什么!”赵穗一听,把桌上的菜全推翻了。

士兵急忙退了出去。

她狠狠捶了桌子一拳:“慕容晚晴哪里好,你为什么就是忘不掉!”

霍景渊亲自巡查了各道城门,亲自检查每一处守备,再三叮嘱务必打起精神。

一切都检查好之后,他便又回了公主府。

霍景渊的营帐在遂安城东三十里外,骑马需要一个时辰。

寒冬的夜总是要来得早一些,待他回到公主府时,天色已经完全黑。

烛光微弱。

慕容晚晴靠在卧榻边上,守着两个孩子。

她换了那件月白色的褙子,头发也重新梳过,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

慕容晚晴察觉有人来了,下意识睁开眼。

她看见霍景渊,心猛地提了起来。

萧怀远……

他是不是找到萧怀远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他跟前,语气急切:“萧怀远是不是来了?你找到他了吗?”

这句话如一根针,不偏不倚扎进了霍景渊心中最痛之处。

霍景渊骤然失控,一把掐住她的脖颈:“你就这般想见萧怀远!他没来找你,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他的手掌极大,几乎能包住她整个喉咙。她的脖颈细如枯枝,稍一用力便能折断。

慕容晚晴睁大了眼,未曾挣扎,也未曾叫喊。

她就那样望着他满是愤恨的眼睛。

“你觉得呢?”

她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在发颤。

他手指收紧了几分:“你是不是盼着他来救你?他来救你,你便跟他走?”

她的脸渐渐泛红,目光却始终不曾避让。

他以为她会跟萧怀远走。

走?

萧怀远断不会这般对她。

可不走,他如今像一头残暴的狼,随时能将她就地扼死。

“咳……咳……”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放手……我,快,喘不……过了。”

霍景渊急忙松手,这才意识到方才失了分寸。

他想说,对不起,下手重了。

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我凭什么对这个背弃我、抛下我的女人,说对不起。

慕容晚晴费力地咳了几声,缓过气来。

“你是不是……害怕……我被萧怀远……带走?”

霍景渊没有答话。

慕容晚晴望着他,笑了。

那笑容极苦,比黄连更苦,还带着几分嘲讽。

原来,他是怕我跟萧怀远走。

她又笑了笑,咳了几声。

“你……杀了我……我便不能跟……他走了。”她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分明。

“你以为我不敢吗?”霍景渊的手再度掐上她的脖颈,却在看见她脖子上那鲜红的五指印时,僵住了。

吴夫人端着药进来:“姑娘,该给孩子喂药了。”

她刚踏入房门,便瞧见霍景渊掐着慕容晚晴的脖子。

她嘴巴微张,眼中掠过惊诧,将军这是要做什么?要杀了她吗?

吴夫人想问究竟出了何事,却也晓得,不该多嘴的,莫要多问。

霍景渊没有说话,转过身,拖着沉甸甸的步子离去。

他今天早上吃了一个馒头,一直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

他踏破遂安城的那一刻,到处找她,只希望能快点看到她。

他想过,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跟萧怀远在一起。

他就跟萧怀远拔剑相持,把她从萧怀远身边夺过来。

他匆匆跑来公主府,到处都是蜘蛛网,那一刻,他慌了。

他发疯一样命人,就算把遂安城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结果,在枯井里找到她时,他真是快疯了。

他忙了一天。

陈虎的事情让他精疲力尽,让他心力交瘁。

他巡完城,只想倒在营帐中睡一觉。

可还是拖着沉重的身体跑来看她。

结果,她一开口,就是死对头的名字。

霍景渊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霍景渊啊霍景渊。

你在她心里的位置,终究不及萧怀远。

他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天空。

他不想回军营,赵穗会喋喋不休地问这问哪。

他也不想看到慕容晚晴,那个心里只有萧怀远的慕容晚晴。

他找了一处安静之地,靠在廊下的长凳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开始梳理陈虎的案子。

霍景渊走后,吴夫人关切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慕容晚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没死,死不了。”

吴夫人长长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慕容晚晴对镜看了看脖子上的五指印,淡淡道:“不过是多了个印花罢了。”

吴夫人一愣,没想到她会这般回答。

她连忙道:“姑娘莫怪,方才是老身多嘴了。这药刚煎好,快给孩子喂药罢。”

“他给的一切,我都会承受!”

吴夫人不太明白慕容晚晴这句话的意思,但她感觉到了慕容晚晴来自内心深处的无奈。

她安慰:“风雨终究会过去,天总会晴的。”

慕容晚晴没有回答。

她给孩子喂了药,又守了片刻。

孩子们的烧已退了大半。

他们迷迷糊糊睡了一整日。

夜越来越深,她给翠儿换完药,翠儿与吴夫人都劝她去歇一歇。

她的样子看起来很憔悴。

慕容晚晴也觉得自己该好好睡一觉了。

虽与吴夫人只相处了一日,她却从吴夫人身上感受到了母亲般的温暖。她觉着,吴夫人是可信之人。

慕容晚晴刚欲去歇息,霍景渊又来了。

他一把抓住慕容晚晴的手:“跟我走。”

“你带我去何处?”慕容晚晴想要挣脱,却被拽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