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昨夜算不算乱动(1 / 1)

晨光自窗隙间漏入,细碎如金。

霍景渊缓缓睁开眼,周身刺骨的寒痛已全然消退,唯余一丝燥热过后的余温。

尤其是胸口,暖意融融。

他觉着手臂有些发麻,欲动一动,却发现慕容晚晴正躺在他怀中,脸贴着他胸口,睫毛微微颤动。

他嘴角浮起一抹温暖的笑意,这般感觉,真好。

嗯?

片刻之后,他眉头微微一蹙。

她怎会在我怀里?

昨夜?

他记得自己睡下时是一个人的,怎的醒来便多了一个?

他觉得冷,便去睡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

霍景渊回想昨夜的事。

他仿佛在一个巨大的冰窟中走着,在找寻什么。

然后,遇见了慕容晚晴,她说她冷……

他将她拥入怀中,好像她一直在喊冷,好像他咬了她的脖颈,好像他们一次又一次……

零零碎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他记不真切了。

他低头一看,她的颈上有一个大大的红印。

他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昨夜缠绵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他身子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一动,便将熟睡的慕容晚晴惊醒了。

她烦躁地睁开眼,她最厌恶睡着时被人吵醒。

她刚睁开眼,便望见霍景渊厚实的胸膛,上头布着深深浅浅的抓痕。

她的脸猛然红了,直红到耳根。

昨夜,他一直咬她。她被咬得又疼又痒,情动之时,便伸手抓他,指甲划进他的肉里。

他们抱着,咬着,做着……

起初她是迷糊的,后来便清醒了。

他口中一直含糊地念着:“晴晴莫怕,不冷……”还有一些零碎的、她听不清的话。

她就这样一直窝在他怀中,任他折腾。

而他体内的寒气,也渐渐褪去。

她记不太清两人折腾了多久,只觉着快到天亮时,他身上的寒意才完全退去。

她又瞧了瞧他的伤口,已有愈合之势。

她这才放心地睡下。

刚睡下不久,便被他吵醒了。

“农妇!既然醒了便把我胳膊还给我。”

慕容晚晴挪了挪身子,霍景渊的胳膊上、颈上,也都有红痕。

她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他望着她露在外头的肩头,瞧着她脸上泛起的红晕,喉结微微滚动,抿了抿唇。

昨夜的感觉若有似无,此刻回想起来,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此刻,她在眼前晃动,这感觉,真是又好又不好。

空气安静了一瞬。

胳膊!

慕容晚晴猛然回过神,他的伤口如何了?

她抓起他的胳膊,端详着伤口,又轻轻挤了挤,渗出的血是红的。

“怎么?伤口愈合了,你不满意,还要把它弄裂开?”

慕容晚晴没搭理他,又看了看他的脖颈,昨夜那朵霜花已消失无踪。

她长长松了口气:“瞧你这模样,毒应当是解了。”

“嗯。”霍景渊轻应一声,“我昨夜中毒了?什么毒?”

“冰封三日。”

“哦?”霍景渊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后怕,他知晓这毒有多厉害。

“听说此毒无药可解。”他故意又道,“那你是如何替我解的?”

他望着二人身上的痕迹,心中早已明白解毒之法。

“烦人!”她瞪着他,“霍景渊,你知不知道,此刻我想揍你一顿。”

霍景渊抿嘴笑了:“打我作甚?”

“你烦。昨日让你好好处理伤口,你不听,差点丢了性命!”

“那你为何要救我?”

“因为你是混蛋。”

慕容晚晴懒得再理他,欲要起身,却发现衣裳已被自己丢在地上。此刻她身上未着寸缕,一掀被便全露了。

霍景渊瞧着她这副模样,又笑了。

他起身去给她拿衣裳。

慕容晚晴瞪着他:“衣裳掉在地上,脏了,还如何穿?”

霍景渊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暴躁的农妇有洁癖,掉在地上的东西非得洗过不可。

“你平日脱了衣裳睡觉,不都叠好放好的么?昨夜怎的扔在地上了?”

“霍景渊,你烦不烦?昨夜那是解毒。”她打断他,脸别过去,“我是大夫,你是病人。你莫要多想!”

他笑了笑:“我可不曾多想。”

“那你笑什么?”

“笑你。”

“笑我什么?”

霍景渊低头看着身上的抓痕:“笑你解毒的模样,像是要将我生吞了。”

她的脸直红到耳根:“霍景渊!混蛋!你胡说什么?”

“对,我是胡说。昨夜我中了毒,迷迷糊糊,什么都不记得了……”霍景渊故作疑惑之状,“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嗯,什么也未曾发生。”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别过脸去。

霍景渊起身道:“你在床上待着,我出去让翠儿给你拿套干净的衣裳。”

“混蛋。你的毒刚好,我还不确定是否痊愈。你这几日莫要乱动,小心毒发。”

霍景渊回过头来:“昨夜那般,可算乱动?”

“混账!”慕容晚晴懒得理他,径直钻进被子里。

昨夜……

她的脸又红了。

“你捂着被子作甚?”

她捂着被子道:“我昨夜没睡好,要好好睡一觉。莫烦我,快滚。”

霍景渊回头望着裹在被子里的她,嘴角微扬:“暴躁的农妇。”

他穿好衣裳,又望了一眼蜷在被子里的慕容晚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脾气大。

又暴躁。

还不讲道理。

霍景渊转身出门,本想让翠儿给她拿套衣裳,想了想,还是自己去了。

他记得,她最爱穿那条红色芙蓉裙,裙是极淡的绯色,恰似晨露中初绽的芙蓉花瓣,薄薄地晕开一层柔红。裙腰高束,盈盈一握,将她的身姿衬得如杨柳扶风。

他喜欢看她穿那条裙子,她也喜欢穿。

霍景渊到东厢房取了裙子,本只想拿芙蓉裙,却又瞧见了那条紫色绛纱复裙。

这条裙子,她穿起来也好看,裙料轻软,透而不露。阳光下,颜色忽深忽浅,忽而如颊上胭脂,忽而又淡成了天边云霞。

她喜欢哪件?

霍景渊索性两条都拿了,让她自己挑。

他刚回到书房,便听见她细微的鼾声。

每次她太累的时候,都会发出这样隐隐约约、起起伏伏的鼾声,甚是可爱。

霍景渊眉眼舒展开来,这家伙,六年了,还是这般模样。

你占了书房,我该去何处?

他从架上取下一卷话本,坐在桌前。

窗外,桂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时而看看话本,时而望望熟睡的她。

他已经许久不曾看她睡觉了。

他记得,她最大的喜好便是睡觉。

他还记得,她说:“霍景渊,你守着我睡觉,我要一醒来睁开眼便瞧见你。”

霍景渊说:“好。”

他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

后来才发现,她是认真的。

每次他守着她睡觉,她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找他。找着了便笑,找不着便一直找。

他本以为,她只如自己一般,睡一会儿便起了。

谁知,她常常一睡便到下午,甚至一整天。

霍景渊望着床上酣睡的她,眉角又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