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雪头也没回，一巴掌拍在甬道石壁上，震落一片碎石。
“眼睛往哪看？”
“看路！我在看路！”林渊立刻把目光抬到天花板上。
甬道越来越窄，最窄处两人的肩膀都要蹭着石壁才能过去。
云梦雪侧身挤过一个拐角，身子一歪，后背撞上了林渊的胸口。
两人的距离瞬间归零。
“……”
云梦雪僵了一瞬，耳根迅速染上红色。
“你能不能往后退一步？”
“云同学，后面没路了，我退不了。”
林渊的语气很无辜，但他的手确实没地方放，甬道太窄，手臂自然垂下去，指尖正好碰到云梦雪的腰侧。
湿滑的真丝，温热的肌肤。
“再碰，打断你的手。”
“我没碰！是甬道太窄了！”
云梦雪咬着牙往前挤了两步，终于从最窄处通过。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间干燥的石室。
比外面的雷劫液密室更大，约莫有三十平米。
但两人踏进石室的瞬间同时停下了脚步。
血腥味。
浓郁的、腐败的血腥味，混合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像是腐肉在密封空间里发酵了数月之久。
云梦雪瞳孔骤缩。
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阵纹呈暗红色，干涸的血渍填充其中，显然被反复使用过很多次。
法阵圆心处摆着一具干枯的人体残骸。
皮包骨头，面目全非，身上的衣物碎片已经和干瘪的肌肤粘连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但云梦雪还是认出来了。
那块碎布上隐约可见天海武盟外门弟子的制服标识。
她的脸色白了一瞬。
“吸髓炼魂阵。”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
林渊适时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人“吓”的跳起来，直接从后面抱住了云梦雪的腰。
“鬼啊！！！”
“放手！”
“云同学我害怕！”
云梦雪挣了两下，发现这人抱的死紧，索性懒的再费力气。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具残骸和法阵上。
前世纵横商界，她见过太多阴暗面。但以活人为炉鼎修炼邪功，这种事即便在她的认知里，也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这里是某个武盟高层的私人邪修密室。”
云梦雪声音冰冷的下了结论。
“那个法阵的阵眼用的是雷属性元气，能把人的生命力和精血全部抽干，反哺修炼者。”
“这种邪功，联盟禁令上写得清清楚楚——查实格杀，无论身份。”
林渊“瑟瑟发抖”的趴在云梦雪肩膀上，实际上【观运之瞳】早已全功率运转。
石室内的信息被他扫了个遍。
法阵的残余元气印记，和外面石台上阵法的印记完全一致，都是雷刚的。
残骸穿着外门弟子制服，面目已无法辨认，但制服内衬缝有编号。
石室右侧墙壁上有一处暗格，石砖微微凹陷，和周围的纹路不太一样。暗格内部透出极微弱的元气波动。
最关键的是，石室后方还有一面石壁，上面刻着一幅地形走向图。
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地脉线路，其中一条用红色颜料重点标记，从密室方向延伸至狂雷谷外围。
暗河。
林渊把这些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然后，他“颤颤巍巍”的从云梦雪背后探出脑袋，指着右侧石壁的方向。
“云……云同学，那墙缝里好像有东西在发光……不会是鬼吧？”
云梦雪循声望去。
果然，石壁上那处暗格的缝隙中，隐约透出一丝幽光。
她甩开林渊的手，快步走过去，用混沌元气覆盖手掌，轻轻按在暗格表面。
咔嚓。
石砖弹开，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凹槽内放着一叠泛黄的纸页，用防潮灵布裹着，保存的极其完好。
云梦雪取出纸页，展开第一张。
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是……邪功心法？”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功法运行路线，每一条经脉走向都用红墨标注，旁边还有批注，字迹潦草，但笔力遒劲，一看就是长年习武之人所写。
批注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第三炉鼎吸收率87%，突破至灵动境中段。”
“陈锋体质极佳，雷暴之躯与邪功相性极高，可作为终极炉鼎培养。”
陈锋。
云梦雪拿着纸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雷暴之躯。
灵动境。
这些关键词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人。
“雷刚。”
云梦雪吐出这两个字时，语气冰冷。
她转过身，看着还在“瑟瑟发抖”的林渊，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运气倒是不错，每次都能‘碰巧’发现关键东西。”
“我也不想的，我就是胆子小，到处乱看。”林渊缩着脖子。
云梦雪没有继续追问。
她将邪功心法残页仔细折好，从残骸的制服内衬上撕下带有编号的布条，又从法阵边缘刮取了一小块沾有邪气的碎片，全部用防水灵布包裹，贴身收好。
这些就是足以让一个灵动境教官人头落地的铁证。
“证据拿到了，雷劫液还在外面。”
云梦雪恢复了冷静，语气回到了指挥部署的状态。
“走，回去破阵。”
就在两人准备原路返回时……
咚。
一声沉闷的震动从石室上方传来。
不是雷声。
雷声有回荡，有尾音。
这声震动短促、暴烈，像是某个强者在用蛮力开路。
咚。咚。咚。
越来越近。
云梦雪的神色骤变。
“有人来了。”
她侧耳听了两秒，脸色一寒。
“灵动境以上的气息波动，而且不止一个人。”
林渊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脚步，沿甬道返回雷劫液所在的主密室。
雷劫液还悬在石台上方，紫金色光芒安静的跳动着。
像是在等人来取。
但外面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了。
“阵法能破吗？”
林渊问的很直接。
云梦雪已经站在了石台前，双掌悬在阵纹上方，混沌元气缓缓注入。
阵纹亮了一瞬，随即暗红色的光芒暴涨，一股排斥力将她的元气弹了回来。
云梦雪闷哼一声，手指微微发麻。
“邪阵以雷属性为主，和我的混沌元气相斥，硬破至少需要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