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备用电源与防猪电网(1 / 1)

“咔哒”一声脆响,红色的金属推杆被按到了头。

面板上的骷髅头指示灯开始狂闪,发出高频的蜂鸣声。

但是没等沈飞松下一口气,头顶的白炽灯只亮了不到半秒钟,紧接着发出一长串刺耳的电流杂音。

液晶显示屏上直接弹出一个扎眼的黄色警告框。

“检测到外部环境阻抗异常。”

“雨水导电率超标,超级电容预启动中断。”

“请前往地下室B区总配电房,手动解除过载保护限流阀门。”

沈飞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脚底板直接黏在了瓷砖上。

“老沈,你这是防暴徒还是防你亲儿子啊?”

他抓起刚才扔在玄关的黄色重型防汛雨衣,用力抖了两下上面的水珠。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狂风卷着暴雨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炒豆子一样的连串爆响。

沈飞重新把雨衣套在身上,趿拉着塑料拖鞋,认命地推开通往地下室的防火门。

他必须得去。

那片黑皮西瓜是他亲自翻土、施肥、每天盯着大棚温度计,好不容易伺候出来的宝贝。

在这连个手机信号都没有的鬼地方,这几亩瓜田就是他最后的精神寄托。

要是让外面那群发了疯的野猪给拱了,他这变形计考核也别干了,直接卷铺盖回城里去天桥底下贴膜算了。

地下室B区。

厚重的防火门刚一拉开,一股浓重的绝缘胶皮混杂着机油的味道就直往鼻腔里钻。

通道里没灯,只有墙角两盏绿色的应急指示灯亮着微弱的光。

沈飞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布满灰尘的墙壁。

巨大的工业级配电柜立在通道尽头,活像几个沉默的铁疙瘩。

配电柜面板上的红绿指示灯正处于一种极其混乱的交替闪烁状态。电流在粗大的铜排里穿行,发出那种低频的“嗡嗡”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来回回荡,听久了,太阳穴两边的血管都会跟着一突一突地跳。

沈飞走到最左侧的控制柜前。

操作手册用防水塑料套封着,用一根铁链子拴在柜门拉手上。

手电筒的光打在上面,第一行就是加粗的大红色警告。

“严禁在雷暴雨天气长时间解除过载保护。”

“满载运行极易引发地下线缆熔毁,存在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火灾与短路风险,严重时可导致备用发电机组连带报废。”

沈飞伸手搓了搓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

这事有点棘手了。

老爹沈万山弄这个农庄的时候,安保级别是按照防雇佣兵突袭的标准建的。这套高压脉冲系统,用的是军工级的超级电容。

这要是真短路了,柴油发电机跟着一起报废,整个农庄的现代物资就全完了。

老沈同志绝对能干出停掉他所有信托基金,让他去大街上要饭的事。

可是,不通高压电行吗?

他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雨下得跟瀑布似的,普通220V电网上的那点电流,早就顺着满地的积水漏得七七八八了。

对于那些皮糙肉厚、能在泥坑里打滚的成年野猪来说,这点漏电估计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一旦这群畜生发现铁丝网没那么可怕,咬开一个口子冲进大棚。

那些从农科院弄来的高产特供黑皮西瓜,绝对连瓜藤都剩不下。

“管他呢。”

沈飞双手用力搓了搓手心里的冷汗。

“电死几头野猪,明天正好加餐做红烧肉。”

他走到最中间那个贴着骷髅头标志的总控柜前。

防误触的透明玻璃罩子被他一把扯开,随手扔在地砖上,砸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里面是一个足有成人小臂粗的黑色物理闸刀。

沈飞憋住一口气,双手死死握住带绝缘胶套的金属杆。

手臂肌肉紧绷,腰部猛地发力,直接把闸刀狠狠往下压到底。

“哐当!”

沉重的金属咬合声在密闭的地下室里炸开。

紧接着,整个配电柜发出一声极度低沉的咆哮。

那不是普通机械运转的动静,而是庞大的电流被强行从超级电容里挤压出来,顺着地底两米深的铠装电缆疯狂奔涌的物理震颤。

墙皮上的灰尘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

电流输送出去了。

但沈飞没有马上松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闸刀旁边那个毫不起眼的漏电保护器旋钮上。

上面用白漆印着三个刻度:安全、警告、致命。

沈飞看了一眼旁边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摄像头上全是泥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中摇晃的树影。

外面的雨下得太狂了。

如果把旋钮留在“安全”档,随便几滴雨水搭在两根高压线上,系统就会判定漏电,立刻自动跳闸。

那他这闸等于白合了。

他必须赌一把。

沈飞伸出手指,捏住那个旋钮,直接顺时针拧到底。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旋钮死死卡在“致命”那个红色的刻度上。

这就意味着,除非外围的电阻低到离谱的地步,否则这套系统绝对不会触发漏电保护。

一旦有活物在这个时候碰到铁丝网,迎接它的将是毫无保留、没有任何退路的万伏高压。

这就不是一张防猪网了,这是一座真正的雷电堡垒。

做完这一切,沈飞拍了拍手上的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的叫声。

那碗红烧牛肉面估计早就泡成面糊了。

他转身拉开防火门,拖着步子往楼上走去。

此时。

距离农庄五百米外的落星谷外围。

暴雨依然在肆虐。

刚才那三个被普通220V电网击飞的死士,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泥坑里。

尸体表面冒着白色的水汽,皮肉烧焦的恶臭味被冰冷的雨水冲刷得断断续续,顺着夜风飘进周围人的鼻子里。

崔破天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那道贯穿鼻梁的刀疤在时不时闪过的雷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那三个身手顶尖的手下,连对方的墙根都没摸到,只是用手里的精钢剑劈了一下那张软趴趴的金属网。

然后人就直接飞了出来,落地的时候就成了一块冒烟的熟肉。

这是什么见鬼的阵法?

“统领。”

旁边一个死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磕巴。

“这......这是前朝余孽的妖术吧?咱们的剑根本砍不断那网。”

崔破天转过头,一巴掌狠狠扇在那个死士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雨夜中格外响亮。

“放屁!”

崔破天压着嗓子低吼。

“家主说了,这世上没有神仙,只有障眼法!那网必定是连着什么暗器机关。三个人劈不开,就三十个人一起上!用内力震断它!”

他拔出背后的长剑。

然而,还没等他下达冲锋的命令。

前方的异变陡然发生。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那张原本只是泛着冷光的金属编织网上,突然发生了一阵极其怪异的扭曲。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一圈肉眼难辨的微弱蓝光,像一条条极细的毒蛇,顺着那些金属丝线飞速游走了一圈。

蓝光出现的时间极短,不到半息就隐没了。

但紧接着发生的一幕,让崔破天眼皮狂跳。

几只被农庄白光吸引、在雨夜中乱撞的飞蛾,刚一碰到那张金属网。

连个火星都没冒。

直接化成了一小撮黑灰,被雨水冲进了泥里。

甚至连打在金属网上的雨滴,都在接触的瞬间爆出一团白色的蒸汽。

空气中的焦臭味突然成倍地浓烈起来。

崔破天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他后背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这绝不是什么暗器机关。

这是足以在瞬间把活人烧成灰烬的死局。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一声黏腻的声响。

而在他身后的灌木丛中。

二十七双冰冷的眼睛,在雨夜中同时睁开。

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崔家死士,此刻死死盯着那座泛着妖光的堡垒,全都被钉在了原地。

进,是死无全尸。

退,是违抗家主密令。

这道看不见的鬼门关,就这么横在落星谷的泥泞里,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批送上门来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