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齐映考生终端内置的重伤防御罩被触发了，她不可置信地收到考试结束的通知。

提前出局了——二打一的情况下输给了初级考生。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烧了起来。

她几乎能想象到天空之城的高层和舆论会是什么反应，这些她倒是不在乎，关键是，宋知秋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那天离开采集者服务站后，在服务站后门又碰见宋知秋，宋知秋那种在私下也礼貌而疏离的眼神，齐映就捏紧了手里的鸟铳，手臂微微颤抖。

但提前出局后她被困死在防御罩内，只能等待着狂风骤雨一般的审判。

但很快齐映就没有心思考虑这个了，她的目光被前方的战场吸引了过去。

不得不承认，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卫九有一种让人咬牙羡慕的从容和天赋。

盐冰炮的能量在此刻蓄满，被齐映意外出局惊到的齐映队伍大乱，阵型半天没能调整回来，这给了卫九小队突破的时机。

卫九朝高处跃起，草药女巫撒干最后一滴迟缓药剂，由国家一级保护废物带头，四人冲出了包围圈，而卫九刚好落在赵小钱旁边，蓄满的盐冰溶液直接朝着她原本所在的区域倾泻而下！

冰天蔓延开来，整片区域的地面被迅速凝结扩散的冰覆盖，明庶的火枪试着朝盐冰炮一扫，然而本该破碎一切的火焰竟然被冻结在了冰内，她的脚踝也被迅速覆盖。

——砰、砰、砰、砰、砰！

卫九拿着工兵铲从高处跳下，看着即使是竞争关系也不讲理地把她这当临时落脚点的卫九，赵小钱没忍住一笑，视线轻易追上卫九那流畅到让人赏心悦目的动作。

顷刻之间，卫九已经闪过了数人身后，每路过一处就有一个防御罩碎裂，直到最后一个防护罩也迅速破碎，关山宁借着国家一级保护废物的一抛，从高处举着碎冰锤朝地面砸下！

——咔嚓。

冰面碎裂。

六个重伤防御值亮了起来，其中齐映小队全军覆没，明庶小队有三人在最后时刻脱身，明庶退到了冰面范围内，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卫九手上的盐冰炮。

真是耍了所有人啊！

此时也没办法再脱身了，倒不如战个痛快。

明大队长朝卫九露出了一个微笑。

虽然再怎么说也是负隅顽抗，不过就算是输，也要输得好看一点吧？

……

两个小时后。

明庶的队伍确实很强，在断尾求生的半重伤状态下，重整队形打防御战的功底很厉害，不过她的队伍只剩下三人，卫九这边加上赵小钱一共六个，打了整整两个小时消耗战，最后总算磨到明庶小队全军覆没。

所有人都用了一次收车次数，卫九不能抢两位队长的石金了，不过这一仗打得酣畅淋漓，她也没什么怨言。

卫九上前两步，拉起用长枪撑着自己半跪地的明庶。

“谢谢。”明庶抚了抚自己胸口，总算把长时间战斗的那口气喘匀了，这次她同样打得畅快，对卫九露出了一个笑容，主动在重伤防御罩里点了退赛。

“恭喜你，我们职业赛见。”

强到值得敬佩的对手啊。

明庶复盘了一下，知道自己这次输在大意上。卫九本人很强没错，但她的队友还没完全成长起来，如果正常审慎对待，她和齐映同时围攻，至少不会落得一个0:10的战绩。

另外，那个一直在场外骚扰的第四名也很强，她跟卫九配合得太好了，甚至有时候能直接理解卫九的决策，如果不是她每次骚扰都很精准，其他队员和卫九的配合不可能顺滑到这个地步。

不过输了就是输了，明庶感觉自己尽力了。

看着明庶同样提前出局的齐映收回目光，微妙地平衡了一些，微微垂眸站在重伤防御罩内。

卫九那边看了眼时间，决定抓紧赶去安全区，在她离开后，这片围堵的区域就只剩下被坑害的两个小队面面相觑。

宋知秋刚准备下去处理残局，却看见已经有导师跳下去明庶那边了，她微微一顿，回身看了看，每个山头都聚集了大批导师津津有味地观战到了末尾。

宋知秋：“。”

考生基本都退场了，大家好像都闲下来了啊。

她无奈地收回视线，落在了齐映身后，正看着明庶那边一个个确认退赛的齐映转头对上宋知秋的视线，整个人僵住了一刻。

齐映：“……”

反正又是那种好像什么也没发生，把她当陌生人一样、公事公办的眼神吧。

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为什么从来换不来宋知秋的视线呢？

……不过经过两个小时的冷静，她已经安静了许多，齐映想，算了，就连她自己也会承认，如果要选一个学生，确实卫九的存在比她耀眼。

宋知秋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齐映，解开了她的重伤防护罩，出乎意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宋知秋说，“天空之城那边的压力你不用在意，会有人处理的。好好准备职业赛吧。”

“另外。”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说，但最后还是没忍住，难得摆出了严肃的表情，“如果刚刚在战场上，你已经死了。”

齐映意外地抬头看向宋知秋的眼睛。

宋知秋严肃脸！

虽然她现在不是齐映的老师，但齐映的打法明显越来越激进了，也不怪她摆出旧老师的架子吧？谁看见这一幕都会忍不住的啊！

宋知秋不知道这三人的实力孰高孰低，但如果齐映在被睡眠不好击破防御罩后没有大意，迅速拉远，她不会输得这么快，十打六还有一战之力。

而且宋知秋看得出来，卫九有故意引导的成分。

睡眠不好在那个时候喊的那一声，让齐映下意识进入了追击的节奏。不知道那句到底是睡眠不好灵性的自由发挥还是卫九对心理恐怖的把控，但宋知秋由衷感谢她们让齐映的问题提早暴露在此刻。

要是暴露在真正的战斗环境里，那结果如何就说不定了。

即使有可能会惹毛这个自尊心很强的学生，她也要说！

宋知秋觉得齐映应该会有点难堪，但未曾想，齐映突然不可置信地笑了，头一次听话地挪开视线，低头看向手里的鸟铳。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