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旧名又响(1 / 1)

我不是阴神 15人格 1363 字 10天前

那块匾挂了多少年,连沈老狗都说不清,夜巡司审过那么多阴案,问过那么多死人活人,从没听说它裂过。

偏偏陆砚进去一趟,它裂了。

陆砚出来时,脸色比进去前还白。

胸口半枚心印贴着骨头像冰一样发冷,冷得他指尖都有些麻。

宋梨赶紧跑过去。

“你没事吧?”

陆砚看了眼头顶裂开的匾。

“应该没事。”

赵铁也看了一眼。

“你管这叫没事?”

陆砚道:“又不是我裂了。”

薛成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很。

他没立刻开口。

贺青盯着他,刀还没收。

“问心堂已过,旧案重启。”

薛成看着那块裂匾,过了片刻,才道:“可以。”

这两个字一出,反倒让人心里一沉。

薛成不是会轻易退的人。

他退一步,往往是后面有别的坑。

陆砚也知道。

他看了薛成一眼,没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长街忽然传来一阵铃响。

叮铃。

叮铃。

一声接一声,从远处巷口飘来。

柳禾脸色一变。

“阴路残响。”

沈老狗靠在墙边,喘了口气。

“旧名松了。”

陆砚手指一顿。

他胸口那道心名,刚才在问心堂里被逼了一下,表面看是他顶住了,可旧名那一块,确实像被撬开了一道缝。

缝不大。

可对阴路来说,够了。

夜巡司外的街口,雾气慢慢涌了起来。

黑月还在天上。

巷子尽头多了几道人影。

它们穿着破旧衣裳,脚不沾地,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白。

无名鬼。

这种鬼不一定最凶,可最麻烦。

没有名字,就不好镇。

它们站在巷口,歪着头,像在听什么。

听陆砚身上那一点旧名的动静。

一个年轻夜巡人声音发紧。

“它们怎么进阳域边缘了?”

没人答。

因为答案就在眼前。

黑月照城,旧名松动,阴路残响被引来了。

薛成忽然开口。

“诸位看见了。”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夜巡人听见。

“陆砚一日不稳,靖安一日难安。”

赵铁当场就要骂。

陆砚抬手拦住他。

“让他说。”

薛成看向陆砚。

“我说错了?”

陆砚笑了笑。

“没错。”

众人一怔。

陆砚继续道:“但你话没说全。”

他看着薛成,慢慢道:“旧名松动是真,阴路残响是真,有人等着借这事把我赶出靖安,也是真。”

薛成眼神冷了冷。

“你想说我?”

陆砚道:“我可没点名。”

赵铁冷哼:“但有人急着接。”

薛成没再争。

他转身离开。

走得很稳。

稳得像已经把后面的事安排好了。

……

天快亮时,靖安城乱了起来。

先是南街有人传,说夜巡司地牢里放出一个神胎,黑月就是他招来的。

然后是西巷有人说,昨夜梦里的无心庙,就是那神胎的庙。谁家门口不挂符,夜里就会被挖心。

到上午,话已经变成了——

陆砚不是人。

他住在哪,哪里就会开阴路。

旧院门口很快聚了不少人。

没人敢靠太近。

他们隔着巷子往里面看,像看一座鬼宅。

有人往门上泼黑狗血。

哗啦一声。

腥臭的血顺着旧木门往下流。

宋梨正好推门出来,差点被溅到鞋上。

她愣了一下,随即气得脸都红了。

“你们干什么!”

泼血的是个中年汉子,手里还拎着空盆。

他被宋梨一喊,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又硬着脖子道:“驱鬼!”

宋梨气笑了。

“这里住的是人!”

人群里有人喊:“神胎也算人吗?”

“就是,他招来黑月,害得我家孩子梦了一夜无心庙!”

“夜巡司都说了,他会引阴灾!”

“让他滚出靖安!”

宋梨眼睛一下红了。

她刚要骂回去,身后伸出一只手,按住她肩膀。

陆砚走了出来。

人群瞬间往后退了一步。

明明是大白天,可他一露面,门口那些驱鬼符都抖了一下。

陆砚看了看门上的黑狗血,又看了看那群人。

“泼得挺均匀。”

宋梨急了:“陆砚!”

陆砚低声道:“别骂。”

“他们这么说你!”

“骂回去没用。”

陆砚看着人群,声音平平。

“他们怕的不是我,是昨晚那个梦。”

宋梨咬着唇。

她知道陆砚说得对。

可她还是气。

气这些人明明被救过,明明夜巡司夜夜守城,可一害怕,就恨不得把人推出去挡灾。

陆砚却比她清楚。

这不是单纯的流言。

这是逼他走。

阳域有镇魂阵,有夜巡司,有靖安城的人气。

只要他还在城里,阴祠会也好,血影帮也好,想动手都要绕很多弯。

可如果百姓怕他,夜巡司疑他,薛成再顺势把他推出去。

那他就成了自己走出阳域的“灾星”。

到时候死在外面,也能写成畏罪逃走。

陆砚笑了一下。

“薛成这手,不算新,但挺好用。”

宋梨小声道:“那怎么办?”

“先洗门。”

“啊?”

“臭。”

宋梨愣了愣,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陆砚转身进院。

“哭什么,去打水。”

……

柳禾是在午后查到不对的。

她拿着一张拓符,急匆匆进了院子。

门已经洗过了,可黑狗血的腥味还在。

赵铁蹲在门口,手里拿着刀,谁敢再靠近,他就抬眼看谁。

人少了很多。

但远处还有人探头探脑。

柳禾压低声音道:“流言不是普通百姓传开的。”

贺青问:“查到谁了?”

柳禾把拓符放在桌上。

符火一烧,显出几道模糊脚印。

“城南赌坊、北桥脚店、西市纸马铺,最早传话的人都去过这三处。”

赵铁皱眉:“然后呢?”

柳禾指着脚印边缘一圈暗红。

“血灰。”

贺青脸色沉下。

“血影帮。”

宋梨一惊:“他们也掺进来了?”

陆砚坐在椅子上,指尖压着半枚心印。

“不奇怪。”

他抬眼。

“我现在看着像块肥肉。”

赵铁站起来。

“我带人去抓。”

贺青道:“小心埋伏。”

赵铁拍了拍鬼臂。

“知道。”

陆砚看他一眼。

“别上头。”

赵铁咧嘴:“放心,我现在很稳。”

半个时辰后,赵铁就知道自己这话说早了。

北桥脚店后巷。

他带着六个夜巡人刚追进去,巷口就被血线封住。

墙上挂着的破灯笼一盏盏亮起。

灯笼不是红纸糊的。

是人皮。

一个夜巡人脸色发白。

“赵哥……”

赵铁骂了一声。

“退!”

可地面已经渗出血。

血水里伸出一只只细小的手,抓住众人的脚踝。

巷子尽头,一个戴着半张血面具的人站在屋檐下,笑声低哑。

“鬼臂夜巡,果然来了。”

赵铁鬼臂一震,扯断脚下血手。

“你祖宗来了!”

他冲上去一刀劈下。

血面人却碎成一滩血。

下一瞬,两侧墙缝里射出几十根血钉。

赵铁回身挡住大半,还是有两个夜巡人被钉穿肩膀,惨叫倒地。

巷口外,贺青和陆砚赶到时,血阵已经散了。

赵铁跪在地上,鬼臂插进砖缝里,硬撑着没倒。

几个夜巡人伤得不轻。

墙上,血还没干。

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神胎血,开鬼市。

陆砚看着那几个字,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黑月之下,巷子深处传来一声集市开门般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