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孩有精神力了(1 / 1)

“疾风。”

银狼少年“嗖”地蹿到她面前。

“水呢?”

“搬来了!六桶!”

疾风指向门口。

六桶纯净水码在那儿,都是他用十分钟从C区三个不同的水源点搬回来的。

他跑得快这件事已经不用赘述了,但林晚宁注意到他的银色头发上结了一层新的冰碴子,鼻头比出门前更红了。

她没说什么,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疾风的整个身体抖了一下,尾巴启动。

“去灶那边烤烤,别冻着。”

“不冷!完全不冷!”

他嘴上说着不冷,腿已经自动拐向灶台方向了,蹲在火边烤手,蓝眼睛时不时偷看林晚宁。

骨头汤的炖制没有捷径。

冷水下锅,把裂开的犀牛大腿骨和变异鹿的脊椎骨一起码进去。

这次用的锅是早上交易来的,一口搪瓷大盆,底部有个凹坑,用铝皮从里面补了一块。

不完美,但比昨天那口裂底铁锅强了一个档次。

大火烧开。

骨头缝隙里的血沫翻涌上来,灰褐色的泡沫浮在水面上,味道不好闻。

林晚宁用漏勺一层层撇干净。

撇了三遍,水面才恢复清澈。

然后转小火。

火候要稳,不能断火,也不能太旺。

战渊蹲在灶口,火苗从他掌心流出来,那种稳定性让林晚宁怀疑他前辈子是不是锅炉工。

等着。

高汤这种东西急不得。

骨髓的乳化需要时间,温度在九十到九十五度之间持续作用,蛋白质和脂肪一点一点地释放、分散、重组,快了汤会浑,慢了风味出不来。

林晚宁搬了一把破椅子坐在灶台前面,守着。

丸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盘到了她椅子腿上。

蛇形的,身体绕着椅腿转了两圈,脑袋搁在第三圈的弯处,竖瞳半闭,信子偶尔弹一下。

他在蹭热源。

椅子腿是木头的,但靠近灶台的那一侧被烘得发烫。

加上林晚宁坐在上面,人体温度三十六度,对冷血动物来说等于移动暖气。

林晚宁低头看了他一眼。

丸蛇的鳞片在灶火的光里发着哑光,一片一片排列得像铠甲,但边缘那层透明的角质膜很薄,在某些角度能看到底下毛细血管的颜色。

“你要是冷就上储物间待着,那边暖。”

丸蛇没动。

信子弹了一下。

“这比储物间暖。”

又来了。

战渊在灶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椅子腿上盘着的黑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控火。

太阳穴跳了一下,但没开口。

夜幽不在。

他拖着板车去黑市传话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林晚宁不担心他的安全。

八级黑豹在C区没有天敌,但她好奇黑市会是什么反应。

六袋“毒草”变成了一锅火锅底料,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黑市的面子挂不住。

送毒草是威胁,结果垃圾被她变成了金矿。

这等于当众扇耳光。

不过林晚宁不打算把事做绝。

她报的价格很公道,三十块火锅底料,按照现在C区的交易价,每块能换一台发电机或等价物资,三十块就是三十台,这笔账黑市算得过来。

她倒是更在意另一件事。

黑市手里有多少那种黑色晶石?

晶石的事她暂时压住了,没有跟任何人提。

战渊知道,丸蛇知道,但他们两个都不是话多的类型。

夜幽和疾风不知道,他们那会儿一个在楼梯上一个在床底下,没注意到晶石的事。

系统的红色警报还刻在她脑子里。

母星崩坏,空间裂缝二次撕裂,精神力要五级以上。

她现在二级。

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三个小时过去了。

锅里的汤已经从清亮变成了半透明的乳白色,骨髓在高温中缓慢溶解,油脂和蛋白质的乳化进程肉眼可见,汤面上偶尔翻出一个懒洋洋的气泡,破裂的时候带出一缕极淡的、骨头特有的醇厚鲜香。

这个味道和卤肉的味道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很奇妙的复合体。

卤肉走的是酱香线路,厚重、绵密、有回味,骨汤走的是鲜香线路,清而不寡、淡而有味。两种香气在小楼的空间里旋转上升,从一楼窗户的缝隙钻出去,被C区冰冷干燥的空气稀释,然后飘远。

门口又有人了。

不是马彪那种来找茬的。

是昨天交易过的回头客。

一个中年女人,怀里抱着一床旧军大衣,后面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小孩的脸上有冻疮,衣服单薄得能看到里面的肋骨,但眼睛亮亮的,盯着小楼的方向。

“林姑娘,我昨天换的那块肉夹馍,给我家小安吃了半块,他吃完之后,那个、那个精神力……”女人的声音激动的发抖。

“怎么了?”

“小安他测过,不是觉醒者,基地的仪器测过两次,都是零,但昨天吃完那半块肉夹馍之后,他说他的脑袋里嗡了一下,今天早上我带他去废弃的检测站又偷偷测了一下……”

女人的声音哽住了。

“……零点三,不高,但是从零到零点三,他有精神力了。”

林晚宁愣了一下。

零点三的精神力在觉醒者体系里什么都不算,连一级都够不上。

但“从零到零点三”这件事本身的意义不一样。

末世三年,从来没有“未觉醒者通过后天手段获得精神力”的案例。

基地的共识是:觉醒是天赋,有就是有,没有就永远没有。

如果她做的食物不只是“好吃”和“能突破瓶颈”,而是能让未觉醒者产生从无到有的变化?

这个假设太大了。

她不敢下结论。

一个样本不够。

可能是巧合,可能是小孩本身有潜质只是之前没激活。

变量太多,她需要更多数据。

但那个女人眼睛里的光是真的。

“这件军大衣是我最后的东西了,林姑娘,我不求多,一块肉夹馍就够了,给小安吃。”

林晚宁看了一眼那件军大衣。

旧,但厚实,内衬的棉花没塌。

“行。”

她转身舀了一大勺卤肉,塞进两块烤黑面包里,递过去。

比昨天定的“标准量”多了一倍。

女人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

小孩仰着头看林晚宁,没说谢谢,说了一句别的。

“姐姐,明天还有吗?”

“有。”

“后天呢?”

“也有。”

小孩的眼睛弯了,冻疮裂开的嘴角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