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陈哥..我害怕(1 / 1)

“李雷,我不管你那几套飞鱼服压箱底几年了,今晚找人连夜拿熨斗给我熨平整了。”

“敢有一条褶子,明天我扒了你的皮!”

“老王。”

“不对,王市长。”

“裁缝铺师傅就在管委会等着呢,量个腰围磨蹭什么。”

“把肚子收一收,官服穿不出气势可是丢咱们江城府的脸!”

“老李,夜市街口的城隍庙红布全给我挂上,灯笼一律换大红的。”

人才公寓的客厅里。

张国强夹着公文包,单手叉腰,唾沫横飞的冲手机连番轰炸。

陈烨坐在电脑椅上,双手搭着键盘。

屏幕里的小人正卡着兵线。

他看了眼旁边当监工的张国强。

这老头子平时抠搜,为几万块经费能跟财务扯半天,现在干起大活儿倒一点不含糊。

在江城府这地界儿。

陈烨随口扯的一个点子,这帮人的执行力比总局的文件都好使。

李雷连夜去仓库翻绣春刀。

王建国亲自去试穿明制文官服。

陈烨收回视线。

鼠标点两下,拿下双杀。

随便他们折腾。

这十天假,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他把游戏打爽。

隔天。

夜深了。

江城夜市正是人多的时候,今晚和往常大不相同。

从街口牌坊一直延伸到里面的几条主巷,现代灯管全关了。

换上了古法大红灯笼。

连成片的红布从两边飞檐垂下。

夜风一过,满街红影。

路两边维持秩序的安保比平时多一倍,全穿着统一的玄色长衫。

来凑热闹的本地大爷摇着蒲扇,砸吧嘴。

“乖乖,江城市府今天不过日子了,这得烧多少经费。”

几个举着手机拍视频的游客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一个染黄毛的男生碰碰同伴胳膊。

“哎,觉不觉得这阵仗不对劲?”

同伴举着自拍杆四处张望。

“能对劲吗。”

“昨天垃圾站骂街那个视频你没看?那位爷还在江城待着呢。”

黄毛直拍大腿。

“我就说江城文旅怎么突然大手笔,这绝逼是那位的主意。”

“今晚有大活儿。”

不到半小时,满街游客都不着急买小吃了。

全挤在主干道两边,脖子伸得老长。

夜市管委会后头的小二楼办公室。

临时改成化妆间。

王建国双手背在身后,腆着肚子在屋里来回溜达。

一身大红绯袍。

胸前补子上绣着锦鸡。

乌纱帽戴得端正,腰缠玉带。

江城府的一把手,平时下基层穿惯白衬衫旧夹克。

这会儿套上明制文官服,摆足了架子。

张国强靠在门框上。

手里的红塔山都捏皱了。

牙根泛酸。

“老王,王市长,差不多行了啊。”

张国强没好气。

“从穿上到现在,你走了快两百圈,地砖都快让你盘包浆了。”

王建国停步。

双手托着玉带,下巴抬起。

“你懂什么。”

“这是去老城墙下放榜,给咱江城的寒门贵子送盘缠。”

“搁古代,这得是天子或者巡抚才干的活儿。”

老头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排场,够我老王在南江省吹到退休。”

张国强在心里直骂娘。

出主意的是陈烨,跑前跑后打电话刷脸的是他张国强。

最后出尽风头露大脸的,是这个糟老头子。

屋子另一头。

小宇被几个化妆师按在凳子上。

一身大红状元吉服。

胸前绑着个比脸大的红绸缎花球,头戴双翅状元帽。

洗发白的旧T恤一脱,人精神了不少。

小宇两腿直抖。

双手攥紧红袍下摆,手心全是汗。

陈烨揣着连帽衫兜,晃悠过去。

抬腿用鞋尖碰了碰小宇的椅子腿。

“抖什么?”

小宇抬头,脸有些白。

“陈哥...我虚啊。”

“刚才他们带我看外面那马了...高过我头顶。”

“外面那么多手机举着。”

“我就是个夜市端盘子的,这阵仗太吓人了,我真怕待会儿从马上掉下来,把您和江城府的招牌砸了。”

陈烨乐了。

他弯下腰。

视线和小宇平齐。

“昨天在垃圾站被那帮网红拿镜头怼脸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怂?”

小宇磕巴两下,答不上来。

陈烨直起身子,拍两下小宇肩膀。

“你靠自己刷破的几层老茧,拿到哈工大通知书。”

“你是凭真本事砸开龙门跳过去的鲤鱼。”

陈烨指着门外。

“这江城,这南江省,甚至这全国。”

“没谁比你现在更配穿这身红袍。”

小宇咬紧牙关,攥着拳头。

陈烨抬了下下巴。

“放轻松。”

“相信自己,你能行。”

小宇重重点头,眼眶发红。

“真能行?”

“能。”

小宇站起来,腰板挺直。

陈烨顺手抓起旁边一瓶红牛。

抠开拉环。

门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皮靴踩在地砖上嘎吱作响。

李雷大步进屋。

暗红飞鱼服,腰系鸾带,头戴无翅乌纱。

左手扣紧腰间绣春刀柄。

特警大队长的硬板身材,把这套飞鱼服穿出了几分气势。

“小陈司长。”

李雷右手抱拳。

没敬现代军礼,直接上古礼。

“特警一中队二十名弟兄准备完毕。”

“二十匹高头大马已经牵到街口,请指示。”

陈烨仰头灌口红牛。

随手把空罐子扔进角落垃圾桶。

双手插回兜里。

“开拔。”

一千多公里外。

四八城,文宣总局十层大平层。

马禄昌双手捧着热咖啡,整个人快贴电脑屏幕上了。

屏幕切了十几个直播间。

全是江城夜市现场画面。

小李在旁边咽口水,手心冒汗。

“马哥...满大街的红灯笼,还有特警大队出动的阵仗。”

“这手笔真敢玩啊,陈司长到底要搞多大?”

马禄昌一拍大腿,咖啡险些洒出来。

“废话。”

“那祖宗什么时候搞过小排场。”

马禄昌盯着屏幕。

“这就叫情绪放大器,这就叫文化自信平移。”

“今晚这热搜,江城府要是能扛得住服务器不崩,我马禄昌把键盘吃了。”

江城夜市,主街口。

人挤得水泄不通。

几十个主播把手机支架架在花坛边,补光灯全开。

外围传来一声铜锣响。

铛——

跟着,雄浑的鼓点声由远及近。

青石板路面隐隐震颤。

“快看路口!”

有人扯着嗓子喊破音。

牌坊阴影里。

二十匹黑大马排成两列。

喷着响鼻,踏着步子走入灯火通明的街道。

马背上。

二十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汉子,板着脸。

最前面打头阵的正是李雷。

他左手勒缰绳,右手举起一把鸣道用的红缨长枪。

“锦衣开道——”

李雷嗓门很大。

“闲人避让——”

前排围观的人往后仰,好几部举高的手机险些掉地。

各路直播间弹幕盖满屏幕。

【卧槽,飞鱼服绣春刀。】

【来真的啊,这是真马啊。】

【江城文旅疯了吧,特警大队直接套飞鱼服上来开道?】

【快看马后边那个人是谁。】

几十万双眼睛越过这二十名锦衣卫。

落在了队伍正中间。

一匹挂着大红绸缎的白马走在队伍中央。

马上坐着个头戴双翅帽、身披大红状元袍的年轻人。

胸前那朵巨大的红花,在满街的红灯笼下挺扎眼。

胖婶今晚没出摊。

她带着老公和一帮伙计,硬生生挤在最前排。

看着那个骑在白马上,被二十名飞鱼服锦衣卫簇拥着的身影。

胖婶眼泪涌出来了。

她扯着嗓子,指着白马上的人,逢人便喊。

“看到没。”

“那是我摊子上洗碗的孩子,他考上哈工大了。”

游客们顺着胖婶的手指望过去。

黄毛直接跳上了旁边的石墩子,抓着同伴的胳膊拼命摇。

“卧槽卧槽,那是昨晚热搜上那个哈工大的准大学生小宇。”

“江城文旅这是干什么。”

“特警锦衣开道,状元郎打马游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