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日久生情这一块(1 / 1)

凌晨四点四十七分,徐阳的膀胱发出了最后警告。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心里斗争了整整三十秒。

不行,这个是真顶不住了。

晚上吃了二十五个饺子还有一大碗汤,现在不尿等会真憋炸了。

可问题是,这房子就一个卫生间,就在走廊尽头,紧挨着次卧。

次卧里睡着陈英文。

徐阳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徵微。

她睡的很沉,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嘴唇微微张着。

徐阳小心的撑起上半身,刚想挪动,石膏腿便磕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徵微的睫毛颤了一下。

徐阳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半撑的姿势。

过了五六秒后,林徵微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徐阳这才松了口气,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姐姐,醒醒,我要上厕所。”

林徵微眉头皱了皱,含糊的嗯了一声,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徐阳又推了推她的肩膀。

“姐姐,真憋不住了,再不去就要出人命了。”

林徵微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两秒后,才明白过来什么情况。

她猛地坐起来,低声问道。

“你要上厕所?”

“对,十万火急。”

林徵微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他那条石膏腿,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你等着,我先出去看看。”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踮着脚尖把门拉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往走廊看去。

次卧的门关的严严实实。

林徵微松了口气,回头冲徐阳招了招手。

“快,动静小点。”

徐阳从床上爬起来,单脚蹦到门口。

拐杖不敢拿,怕磕到地板发出声音。

林徵微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两人贴着墙根往卫生间方向摸去。

“你能不能轻点!”林徵微急的直掐他的手臂。

“我尽力了,这条腿它不听使唤啊。”

好不容易到了卫生间门口,林徵微松开手,用口型说了句“快去快回”,便转身站到次卧门前望风。

走廊里十分安静。

林徵微双手攥着睡衣下摆,眼睛死死盯着次卧的门把手,耳朵竖的老高。

这场景怎么说呢。

有种有点金屋藏娇,怕被别人发现的感觉。

不对,谁是娇?

正在林徵微思考只是,卫生间里传来了冲水声。

她浑身一激灵,立刻冲过去拉开门。

“你冲水声这么大!”

“总不能不冲吧?!”

林徵微二话不说,一把架住他的胳膊就往主卧拖去。

两人跌跌撞撞的冲进房间,林徵微反手把门锁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徐阳坐在床沿,也是松了一口气。

林徵微瘫倒在床上,捂着胸口。

“这几分钟比我上一节课都累。”

徐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姐姐你这望风的业务水平,进步空间还挺大的。”

“闭嘴,睡觉。”

林徵微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背对着他。

折腾了这一通,睡意反而再次消散了。

她伸了个懒腰,动作做到一半,便察觉到身后有道视线。

林徵微转过头。

徐阳正侧躺着,目光落在她身上,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四目相对。

林徵微的脸立刻红了,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肩膀。

“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就觉得姐姐头发散开挺好看的。”

“少油嘴滑舌,赶紧睡!”林徵微翻过身,再次说道,“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床中间这条线就是三八线,不许越界,不许偷看,不许占便宜。”

“我什么时候占过你便宜?”

“你现在躺在我床上本身就是占便宜。”

“那是你让我上来的。”

林徵微噎住了,气得用脚踹了他一下。

“总之不许乱来,你不是正经人。”

“我怎么就不正经了?”

“你就是不正经。”

“我是。”

“你不是。”

“我是。”

“你不是!!”

林徵微猛地反应过来。

吗的,自己跟一个大一新生,在凌晨五点躺在同一张床上,争论他是不是正经人这个问题。

这样一看,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不跟你废话了,睡觉!”

如此想着,她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安静了大概十秒后。

“姐姐。”

“干嘛!!”

“说句晚安再睡嘛。”

林徵微咬牙说道。

“晚安。”

“声音太小了,没听到。”

“晚安!!”

“凶巴巴的不算。”

林徵微深吸一口气,声音软了下来。

“……晚安。”

身后传来一声满足的轻笑。

“晚安,姐姐。”

林徵微把脸埋的更深了,心里骂了一句小混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他越来越放纵了。

最开始是“养好伤就搬走”。

后来是“等徐晴回来再搬”。

现在倒好,睡一张床都答应了。

林徵微,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胡思乱想了一阵,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林徵微睡着之后,徐阳缓缓撑起身子。

睡着的林徵微,失去了白天的厉害跟防备,像一只小猫,软趴趴的。

徐阳盯着那张脸,想起了刚认识的时候。

在酒吧那晚喝断片,酒店里醒来时的慌乱,还有班会上再见面的震惊。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女人长得带劲,脾气臭,不好搞。

可后来呢?

后来他发现,这个女人嘴上凶巴巴的,半夜却会偷偷跑来给他盖被子。

发现她在超市看见薯片,明明很馋,却死撑着说不吃垃圾食品。

甚至她房间全都是粉色的,床头还摆着美少女战士的手办。

一见钟情那是扯淡,就是馋人家身子。

真正的喜欢,是日久生情。

是她叫自己“徐老师”时嘴角压不住的笑容。

是她偷学做菜时,以为没人看见的认真。

是她嘴硬说不关心,却把他碗里堆成小山的排骨。

徐阳伸出手,轻轻拨开林徵微耳边的一缕碎发。

后者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唇抿了抿,却没有醒来。

徐阳收回手,目光扫过这间卧室。

粉色的窗帘跟粉色的床头灯,还有衣柜上贴的贴纸。

这个房间什么都好,就是缺一个男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