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刻的桌子底下，确实暗流汹涌。
林徵微悄悄伸手，在桌下揪住了徐阳的大腿。
徐阳身子一僵，却努力保持着神色平静。
苏小雅还在看着他，完全没发现桌下已经打起来了。
她是真的有点委屈。
这段时间，她表现得够明显了。
主动搭话，主动找他，主动发消息，几乎就差把喜欢两个字贴脸上了。
可徐阳偏偏一直不咸不淡，弄得她都怀疑这人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犹豫片刻后，苏小雅还是鼓起了勇气。
“学弟，你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
“我有话想对你说。”
这句话刚落下，林徵微手上的力道变瞬间加重。
徐阳差点当场去世。
但下一秒，他不动声色地在桌下握住了林徵微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意味十足。
林徵微指尖一颤，这才稍微松了力。
徐阳抬眼，看着苏小雅，声音依旧平静。
“有什么事，在这里说也一样。”
苏小雅咬了咬唇，视线不自觉瞥向林徵微。
正好对上了那双冷淡得过分的眼睛。
她心里本能一虚。
毕竟是老师，压迫感这一块。
林徵微表面端坐如常，心里却已经快掀桌了。
她当然知道苏小雅想说什么。
也正因为知道，才更不想让徐阳出去。
苏小雅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再次开口。
“就几分钟。”
徐阳沉默了。
算了，躲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与其让苏小雅一直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连累女朋友在旁边吃飞醋，不如今天一次说清楚。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想到这里，徐阳偏头看向林徵微。
四目相对。
林徵微先是看着他，随即傲娇地把头一撇，只留给他一个绷着小脸的侧脸，
红唇还微微翘着，在无声的表达不满。
吗的，你说这小玩意儿谁研究的呢？
徐阳心里一软，伸手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背。
随后变站起身。
“行。”
“我跟你出去说。”
苏小雅的神色顿时欣喜起来
而林徵微则仍旧坐在原地，妹有说话。
只是握着牛奶盒的指尖，悄悄收紧了几分。
徐阳起身前，先俯到林徵微耳边，低声道：“不许吃醋，不许生气，不许罚我，你男朋友是守男德的，放心吧。”
林徵微捏着牛奶盒，脸还是绷着。
“记得直接把话说清楚，要是说不清，这周你别想吃到我做的饭菜。”
徐阳差点没笑出来，连连点头。
“收到。”
林老师为自己吃醋的样子，真是让人绷不住。
再这么下去，真要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了。
食堂侧门外，人少了不少。
苏小雅一路走到墙边，手指还攥着衣角，脸红得厉害。
她平时是个绝对的E，但此时却十分扭捏。
毕竟这种事，苏小雅没做过。
主动把人约出来，是头一回。
喜欢一个男生，也是头一回。
徐阳看她半天没开口，也没打算绕圈子，索性先把话挑明。
“学姐，你是不是喜欢我？”
苏小雅猛地抬头，准备了半天的话，还没来得及起头，直接被徐阳一记直球砸懵了。
“我……”
“如果是我误会了，我先道歉。”
徐阳看着她，语气颇为平淡。
“可如果不是误会，我得先说清楚。”
“我有喜欢的人了。”
“很喜欢。”
“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你很好，可我不会给别人机会。”
“要是刚才那句是我会错意了，也请学姐别介意。”
苏小雅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那句藏了很久的话，刚要出来，就被堵回去了。
她只觉得心口一下闷得厉害，眼眶也慢慢红了。
徐阳看到这一幕，头皮不由得阵阵发麻。
坏了。
这特么要是被人看见，明天表白墙小红书恐怕就有他名了。
徐阳连忙手抬起来，抬到一半又硬生生收回去。
男德。
男德。
还是tmd，男德！
纸不能递，肩不能拍，安慰的话也不能乱说。
一个合格的男人，就不应该过分去安慰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苏小雅努力压着情绪，还是没压住眼里的水光。
抬眸看向徐阳时，鼻尖都红了点。
徐阳只是微微侧开脸，轻声道：“抱歉。”
这句抱歉一出来，苏小雅反倒更难受了。
不是因为徐阳说得重。
恰恰是因为他说得太认真，太干脆了。
一点幻想都没给他留。
片刻后，苏小雅操轻声开口。
“学弟，对不起。”
徐阳愣住了。
“不是，我拒绝你，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苏小雅吸了下鼻子，勉强扯出一点笑容。
“因为我还是想把话说出来。”
“就算被拒绝，我也不想让自己以后后悔。”
“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第一次会因为见到谁心跳快。”
“第一次会因为等消息，心里乱糟糟的。”
“也是第一次知道，被拒绝原来这么难受。”
她看着徐阳，像是想把这种感觉记住。
记住喜欢是什么样。
记住心动是什么样。
也记住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是什么样。
徐阳听得一阵痛苦，还是只能把话往死里说。
“学姐，你真不用这样。”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也不值得你把自己弄成这样。”
“以后你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的。”
“可我不一样。”
“我只属于我喜欢的那个她。”
这句话落下，苏小雅几乎要吐血了。
徐阳没有一点委婉，很干脆地打消了她的最后一点侥幸。
凭心而论，这样很好。
但是……
别说入场资格，苏小雅连号码牌都没拿到，就已经被拦在了外面。
她低下头，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眼。
“那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你可以不说。”
“无论你说不说，我也不会再打扰你了。”
徐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思片刻，脑子里已经闪过很多画面。
是林徵微站在厨房里，拿着菜刀跟葱花较劲的样子。
是林徵微端着架子，说自己一点都不酸的样子。
是林徵微明明困得不行，还要撑着帮他吹头发的样子。
是林徵微天天照顾别人，轮到自己就一塌糊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