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悍斗(1 / 1)

陆真眼神冷厉,脚下盘龙桩死死钉住甲板,双手攥紧包铁长棍,腰马合一,迎着那柄九环大砍刀悍然横扫。

“铛——!!!”

刀棍相交,宛如半空中炸开一记旱雷!

刺目的火星在这幽暗的江面上疯狂迸溅。陆真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竟隐隐作痛。

这少当家不愧是江上凶名赫赫的悍匪,那一身气血和怪力,竟丝毫不弱于陆真那一千二百斤的恐怖力道!

力量相当,但武技的底蕴却在这一刻显露了差距。

少当家常年在江上搏杀,那一套“泼水刀法”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借着刀棍相撞的反震之力,他手腕一翻,厚重的砍刀竟如游鱼般顺着铁棍切下,削向陆真十指。

同时,两侧沈家死士的峨眉刺也已贴近衣衫。

陆真只能撤棍回防,大开大合的棍法瞬间被对方绵密狠辣的刀网压制。

“叮叮当当!”

兵刃交击声密集如雨。

陆真空有一身铜皮铁骨与千斤巨力,却被这精妙的刀法和两侧死士的刁钻配合逼得步步后退,身上的羊皮坎肩被刀气撕出数道口子,彻底落入了下风。

“死吧!”少当家狞笑,刀光如雪,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就在这生死相搏的紧要关头。

“呜——!!!”

一声极其高亢的汽笛长鸣传来!

下游方向的江面上,一艘马力全开的黑色快船冲了过来。

船头之上,顾言之连长衫都未穿,死死盯着这边。而在他身旁,站着一名穿着黑色短打的中年汉子。

心腹教头,阿宽!

他身后,清一色的顾家精锐“黑卫”手持西洋快枪,枪口已然对准了甲板。

“不好!是顾家的主力!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少当家脸色骤变。

他一听汽笛声便知这次袭船任务彻底败露,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虚晃一刀,逼退陆真,转身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猛地扑向船舷,意图跳江水遁。

“想走?给我留下!”

陆真深吸一口气,胸腹间传出一声沉闷的雷音。

他不管不顾两侧死士的袭扰,脚下木板直接被踩得粉碎,整个人犹如一头下山猛虎般合身扑上!

手中包铁长棍带起尖锐的音爆,“呼”地一声横扫而出,死死封住了少当家跳江的退路!

“滚开!”少当家急眼了,举刀横挡。

“铛!”两人再次硬拼一记,陆真被震得气血翻涌,但少当家借力跳江的势头也被硬生生拖住,脚下踉跄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决定了生死。

“轰——!!!”

顾家快船的船头,那名叫做“阿宽”的铁塔汉子动了。

他没有借助任何飞爪绳索,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横跨十丈江面,犹如一颗陨石般轰然砸落在铁船甲板上。

那一瞬间,一股令所有练力武者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明劲……真正的明劲武师!”少当家骇得亡魂皆冒。

阿宽面沉如水,五指紧握成拳。

“嗡!”

五千斤的非人巨力,在明劲气血的催动下,竟在他拳锋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劲力外放,气血如罡!

阿宽隔着丈许距离,对着少当家的后背,一拳轰出。

“砰——!!!!”

空气被瞬间打爆。

那股霸道绝伦的明劲拳风,撕裂了江风。

少当家绝望地将那把一百多斤的九环大砍刀挡在身前。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不过是螳臂当车。

“噗——!”

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蒸汽火车迎面撞上。

少当家后背瞬间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血洞。他那练力后期的强悍肉身,在这五千斤的明劲轰杀下,犹如脆弱的豆腐般四分五裂。

漫天血雨夹杂着碎肉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甲板上。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蒸汽快船与铁船并拢。

甲板上犹如修罗屠场。

陆真拄着那根生生抽弯了的包铁长棍,浑身浴血。

顾言之快步上前,丝毫不顾及自己通江商会少东家的身份,对着陆真便是一个结结实实的一揖到底。

“陆兄!,没想到你竟然在这生死关头突破到了练力后期!”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后怕:“今日若非你临阵突破,力挽狂澜,这满船的兄弟,怕是全都要交代在这落魂峡了!”

跟在顾言之身后的阿宽,此时也缓缓收敛了周身那股骇人的明劲。

他看了看陆真手里那根变形的重铁棍,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微微颔首:

“力气不错。”

……

稍事休整,船舱单间内,只剩陆真与顾言之两人独处。

没有外人在场,顾言之满脸愧疚。

他没有任何隐瞒,苦笑着将父亲顾万山的“空船做饵”计划,以及底舱里全是压舱石的真相全盘托出。

说到最后,顾言之双拳紧握,咬牙道:“陆兄,千错万错是我顾家的错。

我知晓此事后,宁可违抗父命也必须赶来!若是今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顾言之这辈子都无颜苟活!”

陆真静静地听完,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五味杂陈,但却出奇地平静。

怪顾言之吗?不怪。

这少爷能舍命违抗父命来救,在这薄凉的乱世里,已经是难得的真性情。

怪顾万山吗?其实也不怪。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十里洋场,大商贾的眼里只有利益与筹码,众生皆是棋子。

被人当成诱饵扔出去挡刀,归根结底,只怪一条——

那就是他陆真,还不够强!

若是他今日有阿宽那般一拳定生死的明劲修为,顾万山敢拿他当诱饵吗?!

武道一途,不进则死。

……

傍晚时分,蒸汽铁船带着满身的弹痕与干涸的血迹,重新停靠在十六铺码头。

经历了这场生死血战,顾言之深知,对于陆真这等在底层摸爬滚打出来、重信重利的顶尖高手,再多掏心掏肺的空口白话,也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他没有多说半句虚伪的客套话,直接一挥手。

几名心腹手下立刻抬上来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

“陆兄,这算是顾某,也是顾家给你的一点交代。”

箱盖掀开。

是整整一箱用秘法风干的赤鳞宝鱼,猩红如血,霸道腥甜的气血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还有一株根须完好、形如婴孩的百年老山参!

陆真没有任何矫情,伸手“啪”地一声将箱盖合上。

“顾兄的诚意,我收下了。”

这些东西,正是他接下来打磨筋骨、冲击那道“明劲”急需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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