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邀宴(1 / 1)

接连几日。

洋城的天气阴沉沉的,透着股闷热。

陆真行事十分小心,心头时刻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但预想中的后续截杀,却再也没有发生。风平浪静得有些反常。

那日长街血战,陆真在收拾残局时,从那金发女人和两个半机械的尸体上,摸出了些证明身份的零碎物件。

几枚令牌,是凶名昭著的杀手组织——夜叉。

有人花重金买自己的命?

陆真略一思忖,便将嫌疑死死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水寨大当家,段海。

理由很简单。

他在洋城得罪过的人屈指可数。寻常的帮派混混,根本没这个财力和手笔去请‘夜叉’的银牌杀手。

至于西洋人,自己从未和他们结过死仇。

唯有水寨。

之前猪笼巷一战,自己不仅打杀了水寨三个死士,更是顺手捶死了段海的亲弟弟,那位水寨二爷。

时间,动机,财力。全都能完美地对上。

不过陆真并不畏惧。

这世道,不管幕后黑手是谁,不管来的是什么级别的杀手。

阴谋诡计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终究是虚妄。

他只要不断变强。来一个,杀一个便是。

……

天气闷热。

陆真一身玄黑锦缎制服,腰挎黑金长刀,迈步跨入镇戍局第三所的大院。

那日长街上的惊天一战,战绩早已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第三所。

院子里,原本正在打熬力气的普通差役们,看到陆真走进来,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陆差头。”

“差头早。”

众人纷纷低头行礼,甚至自觉地朝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过道。

连传说中能绞碎明劲中期的乙级西洋战械,都能一刀劈碎的狠人。在这些底层灰衣眼里,已经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就在这时。

院门口传来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锦缎制服的高大汉子,大步跨入大院。

此人面容粗犷,颧骨高凸,眼神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一双大耳上还挂着两个硕大的铜环,走起路来叮当直响。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是铁狮子,赵崇光!”

“赵差头刚做完外派的长期差事回来了……”

陆真脚步微顿。

他听顾言之提起过此人。

赵崇光。第三所里资历最老、实力最强的差头。

一身明劲中期的修为,根基极其扎实。

原本他早该升任把总。只是所里把总的位置一直满员,没空出缺,这才屈尊继续在差头的位置上熬着。

但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第三所当之无愧的‘第一差头’。

人群边缘。

郑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快步迎了上去。

他凑到赵崇光身边,低头哈腰,嘴里絮絮叨叨地低声念叨着些什么。眼神还时不时往陆真这边飘。

赵崇光听完,眉头微微一挑。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陆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迈步走了过来。

“你就是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新人,陆真?”

“不错,能斩了那劳什子的机械腿,有点本事。”

陆真神色平淡,只是微微颔首。

“赵差头过誉了。”

点到为止。

说完,陆真没再多看他一眼,直接转身,大步朝着军务阁走去。

看着陆真离去的背影。

赵崇光脸上的假笑一点点收敛,脸色沉了下来。

自己好歹是这第三所里的老人,更是实打实的明劲中期。

这小子不过是个初入明劲的新人,仗着几分蛮力立了点功,就敢这般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等冷淡的态度,让他心头窜起一股恼怒。

郑虎见状,赶紧凑上前,在一旁添油加醋。

“赵哥,您看这小子狂的!连您他都不正眼瞧!”

“他如今可是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了。私下里更是放话,说这第三所里,除了把总,谁也压不住他。这不明摆着是没把您老放在眼里吗?”

赵崇光没有顺着郑虎的话发火。

他忽然转过头。

那双犹如凶兽般的眸子,冷冷地盯着郑虎。

郑虎被盯得浑身一僵,脸上的谄笑顿时凝固了。

“郑虎。”赵崇光忽然冷笑一声,“你真当老子是那些没脑子的蠢货?”

他上前半步,庞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自己被人家压得抬不起头,就想跑到老子这儿来借刀杀人?敢拿老子当枪使?嗯?”

最后一个‘嗯’字,夹杂着明劲中期的恐怖气血,震得郑虎耳膜生疼。

郑虎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慌忙摆手,连连后退解释。

“不敢不敢!赵哥您误会了!”

“我这是全为了您着想啊!这小子风头这么劲,万一过阵子把总的位置空出来,他可是您最大的绊脚石啊!”

“哼。”

赵崇光冷哼一声,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老子的路,自己会走。用不着你在背后像条狗一样乱吠。”

说罢,他甩开袖子,大步转身离去。

...

陆真大步来到军务阁前。

恰好,厚重的挡风门帘被人掀开。

把总陈安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里头跨了出来。

这老好人今日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缎面军服,只是显然特意打理熨烫过。

看到陆真,陈安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笑开了一朵花。

“陆兄弟,正找你呢。”他乐呵呵地迎上前,语气亲络。“今晚可得把空腾出来。老朽在聚福楼定了个清净雅间,咱们哥俩好好喝两杯?”

陆真面色平静,拱了拱手。

“陈把总美意,陆心领了。”

“只是最近刀法刚有了些许感悟,晚上还需闭门静修打磨,实在不便饮酒。改日陆某做东,再给把总赔罪。”

他毫不犹豫地推脱了。

局子里的饭局,多是虚情假意的人情世故。有这功夫,不如回家多练两遍桩功。

“哎,别忙着拒啊。”

陈安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上前小半步。

他四下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老朽哪有这么大面子,今晚我也就是个作陪的。真正请客的,可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陆真眉头微挑。

“谁?”

“第五所的守备,霍家三公子,霍天骁。”

陈安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敬畏,声音压得极低。

“这位主儿,可是实打实的明劲后期大能。在这东城大半个局子里,那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他点名发了话,让老朽传个信。今晚,让你务必赏光。”

陆真闻言,目光微敛。

“霍家……”

他嘴里轻轻念叨了下这两个字。

洋城四大家族之一,底蕴深不可测的传统武道大族。

明劲后期的强者。

这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突然摆下酒局,点名要请他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差头吃饭。不太好拒绝。

“好。”

陆真点了点头。

“既然是守备大人相邀,陆某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见陆真应下,陈安悬着的心落了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就对了嘛。今晚酉时,聚福楼天字号房,老朽在那儿等你!”

说罢,他重重拍了拍陆真的肩膀,背着手乐呵呵地走了。

陆真看着陈安走远的背影。

无事献殷勤。

他倒要亲眼去看看,这场酒局背后,这帮大人物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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