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扯旗造反(1 / 1)

林婉儿买了一张南下的火车票。

火车站内人头攒动,多是拖家带口逃离京城高昂物价的平民,以及夹着皮包前往南方寻找商机的买办。

列车伴随着沉重的汽笛声驶出京城。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市井逐渐变为荒凉的旷野。

列车行驶了两日。

在跨越京城所在畿辅行省与中原行省的交界处时。

列车在一座名为清风口的小站缓缓停靠。

原本只停靠一炷香时间的列车,却迟迟未曾开动。

车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粗暴的呼喝声。

几名身穿灰黄色军服,手臂上绑着红布条的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铳,强行登上了列车。

他们的军服样式与京城西征军的玄青色军服截然不同。

“全都坐在原位!中原督军府例行检查!所有人准备好通关文书与现银,缴纳过境税!”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军官走入车厢,大声宣告。

车厢内的乘客顿时陷入恐慌。

军官带着士兵,逐一排查乘客的行囊。

走到一名绸缎商人面前,商人慌忙递上过境文书。

并从怀中掏出一沓京城刚刚发行的“中枢兴业券”。

“军爷,这是小人准备的过境税。这可是京城户部发行的官票。”

商人赔着笑脸说道。

军官看了一眼那厚厚的纸币,冷哼一声。

伸手接过,当着商人的面,将其撕得粉碎。

碎纸片洒落在车厢的地板上。

“少拿京城的废纸来糊弄老子!中原行省不认这破玩意儿!只收现大洋或者金条碎银。”

“没有真金白银,便拿货物抵押。若是连货物也没有,便全家下车,原路滚回京城!”

军官厉声喝道。

商人面色惨白,只能颤抖着解开贴身的衣囊。

倒出几块碎银子,才勉强换得继续南下的资格。

林婉儿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亲眼看到了华夏上朝的割裂。

统一的货币体系在此地土崩瓦解,地方军阀用武力在省界上筑起了一道道无形的城墙。

这不再是同一个国家,而是不同的割据势力在划分地盘。

列车缴纳了重额的过境税后,重新启动。

林婉儿在笔记本上,详细地记录下这清风口车站的见闻。

她深知,这是华夏上朝步入诸侯割据时代的真实写照。

北原行省与东山行省交界的定州城外。

连日的炮火终于停歇。

战场上留下一片焦黑的弹坑与纵横交错的战壕。

北原督军与东山督军在经历了大半个月的血腥厮杀后,皆发现无法彻底吃掉对方。

双方的军需弹药消耗极大,将士疲惫不堪。

若是继续死战,只会让周边其他观望的军阀渔翁得利。

双方在定州城外的一处村落中,举行了秘密和谈。

村内的祠堂被临时改作会议室。

北原督军身披重甲,大步走入祠堂。

东山督军则穿着一身笔挺的新式军装,坐在长桌的一侧。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底的疲惫与算计。

“东山督军,这定州煤矿,打下去也是两败俱伤。不如你我各退一步。”

北原督军率先开口。

“如何退步?”

东山督军问道。

“定州城一分为二,以城中主街为界。东城归你,西城归我。煤矿的产出,你我两家平分。双方军队各自后撤三十里,设立缓冲区。”

北原督军提出条件。

东山督军思索片刻,点头同意。

“煤矿平分可以。但还有一事。京城那位大都督,前几日接连发了三道手令,命我们停战退兵,还要将定州交由兵部裁决。”

“这口气,真当他还是号令天下的大都督。”

东山督军冷笑。

北原督军闻言,重重拍击桌面。

“京城的政令,连京城的城门都出不去。陈定远不过是占据了畿辅地带,便想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今日你我两家缔结盟约,互不侵犯。自今日起,北原与东山,不再接受京城兵部与内阁的任何调度。”

“你我守望相助,若是陈定远敢发兵北上,你我便合兵一处,打进京城!”

“正合我意!”

东山督军大笑出声。

当日,北原与东山两省的通电发往全国。

电文中公开宣布,两省为了保境安民,达成和平协定。

同时宣告,京城朝政被权臣把持,政令不通。

北原与东山即日起实行“联省自治”,地方军政长官自行任免。

地方税赋自行统筹,不再受京城中枢节制。

这份通电,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

这是天下督军第一次公开正式地在法理上否定了京城中央的合法性。

联省自治的口号一出,西南,西北,南江等地的督军纷纷响应。

接连通电全国,宣布实行自治。

华夏上朝的统一外壳,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京城,大都督府。

陈定远看着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各省通电,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九门提督卢战堂与御史大夫沈岩站在一旁,皆噤若寒蝉。

“他们这是反了!公然扯旗造反!”卢战堂咬牙切齿。

陈定远站起身,走到巨幅的华夏疆域图前。

地图上,各个行省被不同颜色的标记割裂开来。

属于大都督府实际控制的区域,仅仅只剩下京城周边的一小块地方。

“这不是造反,这是诸侯割据。”

陈定远声音嘶哑。

“皇上当初发出的那些镇抚使密旨,给了他们拥兵的法理。如今他们实力丰满,便连这层遮羞布都不要了。”

“他们不再是朝廷的臣子,他们是一方霸主。”

沈岩上前一步,忧心忡忡。

“大都督,地方割据已成定局。我们在京城强行推行纸币,民怨沸腾。如今外无粮饷支援,内有物价飞涨。”

“这京城,只怕也难以久守。”

陈定远转过身,目光变得极其凌厉。

“既然这天下已经不讲理法,只讲兵强马壮。那本将便陪他们玩到底。”

陈定远定下基调。

“传令百工局,停止一切民用机械的制造,全力生产步铳,火炮与弹药。加紧招募新兵,扩充西征军。”

“只要我们手中的火器是最犀利的,这天下,便还有本将说话的份。”

陈定远明白,大一统的时代已经过去。

他现在唯一的出路,便是放下大都督的虚名。

以京城为根据地,彻底蜕变成为这乱世之中实力最强的一路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