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的纾纾回来了(1 / 1)

江纾:“……”

怎么说的她好像是去父留子的渣女?

她指指顾诀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你现在的身价,是我要得起的吗?”

她又拎了拎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我连自己的医药费都付不起……”

顾诀朝自己身上看了眼,顺手解开了西装扣子:“公司股份都是你转给我的,你要的话我全部转给你……”

启程科技经过两轮融资上市,原始股的价值早已今非昔比,亏他能说的这么轻松。

江纾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星辞从她腿后探出脑袋,看看妈妈,再看看爸爸,老气横秋道:“爸爸,妈妈不明确拒绝是给你留面子,死缠烂打最没风度了。”

“江、星、辞!”两道凌厉的视线刀子似的扫过来。

江星辞吐着舌头往江纾身后躲。

顾诀逼近一步,一米九的身高很快将母子俩都笼进阴影里。

余光淡淡扫过江纾白皙的下巴:“小孩子太早熟,不好好管教,三观容易扭曲。”

这是……在向她解释吗?

江纾迟钝的“噢”了声,侧开身子。

下一秒,江星辞哇哇大叫着被顾诀拎了出来。

“闭嘴!”男人声线凌厉,“你妈妈病还没好,你要在这大呼小叫的打扰她吗?”

星辞扑棱着的四肢突然就安静下来,他缩着脖子,眼泪汪汪的转向江纾:“妈妈,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江纾上前,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那我们明天见?”

“说好了,拉钩。”

江纾笑着伸出右手小指,和孩子肉乎乎的小手碰了碰。

顾诀面无表情的把孩子交给门外的保镖,病房内忽然只剩两人,气氛再次变得尴尬。

江纾犹豫,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他,父子俩的相处模式很有问题。

“小星星他……孩子的成长需要家长多陪伴,我听星辞说你们一周才见一次,会不会太生疏了?”

她换了个说法,仓促之间好像看到顾诀笑了笑。

但逡及,又变成那双淡漠的眸子,一手抄着西装裤袋,笔直的腿靠在门边,表情专注的听着。

“嗯,你说的有道理。”他松了松衬衫衣领,“所以病好后就留下来,多陪陪他?”

不er?

她明明在建议他多陪陪儿子,怎么反过来被他控诉上了?

不过江纾确实有这个打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躲着顾诀和儿子,直到病情拖不住了才现身。

但她现在既然回来了,也获得了健康的身体,自然要承担起母亲的责任。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刚好有这个打算。”

“你……”好像变了。

顾诀深深的看着她,像是受到某种牵引,江纾不自禁的往他黑眸中看去。

他的眼窝比二十岁时更深了一点,双眼皮的褶子很明显,眼底一片漆黑,不再是什么情绪都藏不住的小狗了。

而此刻,江纾想起的是他伏在自己身上,清澈的眸底完全倒映着她的身影,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喉结翻滚的模样。

那些缠绵的画面,一瞬间走马灯般晃过她脑海。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顾诀突然关切的伸手,想要拂向她烫红的耳尖。

江纾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大手僵在半空,几分尴尬。

也是这时,江纾一眼看清他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

八年过去,戒圈的光泽早就黯淡,朴素的样式束在他修长突起的指节上,倒有种禁欲的性感。

顾诀顺着她的视线,收紧手指,虚握成拳。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我再送他过来。”

他顿了顿,手放到门把上,又加了句:“考虑到孩子的身心健康,我下班后会过来陪他两个小时,再接他回家。毕竟,孩子也不能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他说完,像是怕被江纾拒绝,连再见也没说就匆匆走了。

病房里又恢复了宁静。

总觉得这次重逢,两人之间多出了一截距离感。

顾诀好像在害怕什么,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江纾回到床上,在微信里找出久未联系的孙幼薇:

【在?/小狗探头.ipg】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有回复。

为了试探自己有没有被删,她还忍痛发了88块巨款,等了半晌也没被领取。

“唉……”江纾长叹口气,拉上被子。

病房外,顾诀去而复返。

静静的立在窗外。

保镖像是早习惯了,沉默的退开。

江纾是半年前自己突然回来的,拿着白血病确诊单,求江家出钱给她做手术。

顾诀当时在外地出差,连夜赶回,抱着她如获至宝。

出乎他意料的,江纾像变了个人似的,在他怀里惊惶尖叫,甚至不惜爬到窗户上以死威胁,只为了让他离她远点。

医生解释她的抑郁症可能更严重了,加上身患绝症,精神状况不稳定。

但是白天的她又恢复正常,红着眼睛小声向他道歉。

“你不会怪我吧?我控制不了自己……”

他苦笑,摇头:“我怎么会怪你。”

“那你不会生气的吧,不会不给我出手术费吧?”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却令他更揪心。

这不是他认识的江纾。

一到晚上,她就把自己藏在被子里,裹的紧紧的缩成一团。

“你不要过来……”

“你回你的二十岁,我不要你救……”

“你以为你能抵抗命运吗?”

她颠三倒四,喃喃自语,说一些顾诀听不懂的话。

可他知道,她在害怕他,疏远他……

而此刻,病房里的江纾,好像也做了噩梦。

秀气的眉一直不安的拧动着,意识不清的低喃着。

她张着嘴,反复重复着两个字。

他终于听清,她在叫他的名字:“顾诀……”

这好像是她回来后第一次在晚上叫他。

顾诀怔了怔,黢黑的眸闪过迷茫,下意识回:“我在这。”

修长的指节隔着玻璃,描摹着床上人的轮廓。

突然,江纾翻了个身,扯开被子,从脖间掉出一截金属光泽的细链。

那枚指环悬在床沿,在月光照射下,泛着泠泠的暗光。

重逢后,他从没见江纾戴过这枚戒指。

今晚他隐隐觉得今天的江纾和前几次都不同,不再那么抗拒他。

到这一刻,预感达到了顶峰——

他的纾纾,回来了。